大风集团本质上就是大风厂。
除了一个大型纺织厂区，还有几栋宿舍楼、一座西五层高的办公楼和一些仓库等设施，这些都遗留自国企时期。
大风厂虽己改制为集团，但实质上仍是原来的模样，甚至有所倒退。
员工的福利消失殆尽，原本稳定的收入也成了奢望。
仅在加入世贸初期因订单增多，工人工资有所提升，但这几年情况愈发糟糕，常常拖欠薪资。
无奈之下，许多工人只能私下承接额外订单带回工厂加工。
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蔡成功虽是法人代表，也是最大股东，却独揽决策权。
长期经营不善让工人怨声载道，然而蔡成功擅长画饼，又常以陈老钦点的身份自居，使得众人敢怒不敢言。
最近，厂内有人知晓蔡成功在外欠下巨额债务，消息迅速传开，整个厂区哗然。
数额高达数亿元，即使将工厂全部出售也不足以偿还。
这引发了忧虑：债主是否会强行接管大风厂？
最终商议后，决定召开全体会议，共铜商讨对策。
“或许应该请陈老出面？”有人提议。
顿时全场寂静。
王 站起说道：“不必惊动陈老，让我先去询问蔡成功。”
...
王 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再次陷入争论。
一部分人主张首接联系蔡成功，毕竟他目前仍是集团董事长。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此举无济于事，甚至可能徒增困扰。
这小子欠了不少钱，早不知躲哪儿去了。
即便找到他，蔡成功能把债还清吗？接着带领大风集团翻身？别开玩笑了，这么多年谁不清楚他只会画饼？真让他管厂子，没准厂子早被别人拿走了。
不如找陈老商量。
当年陈老给大风厂分的股权，让蔡成功当了董事长。
可这些年过去，厂子一年不如一年，连基本工资都快开不起了。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挨饿。
“不行！我马上去找蔡成功，他得给我们个交代！”王性子急，从他为股权问题找陈岩石，甚至威胁蔡成功的儿子就看得出，他向来敢作敢为。
不过，说他是坏人也不准确。
他以前是模范工人，后来成为工人代表，在工友们心里很有威信。
若非如此，他号召大家抗拆迁时，也不会有人跟着他。
通常情况下，像王这种不怕事的人，遇到不公总能争取到应得的赔偿或安置费。
因此，当听说王要去找蔡成功时，工友们立刻放下其他念头，只等他带回消息。
“老王！”正当王准备出门时，门卫老李匆匆进来。
“老李，什么事？”王好奇地问。
“不得了啦，有人要来接管咱们厂子！”
“什么？！”
王大惊，周围的人也满是震惊。
“绝不能让他们夺走厂子！”
"没错，厂子是我们的，没人能强行收走！"
"收走了我们吃什么？"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们必须反抗到底！"
"这是蔡成功欠的钱，凭什么让我们厂子来偿还！"
"..."
工人们纷纷反对，场面一度激动。
王怒道："我看谁能拦得住我们！全都回去召集人手！"
随着王的呼喊，几十名工人代表立刻群情激奋。
门卫老李急忙劝阻："各位稍安勿躁，对方只有两个人，咱们先冷静下来，谈清楚再说。”
"就两个？"王眉头微皱。
老李连连点头："是的，一男一女，态度还算客气，不用这么急躁。”
"好，那老李你去请他们进来，咱们先谈谈。
蔡成功的债务与我们厂无关，凭什么逼我们交出厂房？"
尽管王性格首率，但在确认自身无错后，他并未盲目冲动。
众人皆有家庭负担，若非涉及切身利益，谁愿意轻举妄动？
"我去请他们过来。”
老李转身快步离去。
众人继续商议如何阻止厂房被收。
片刻之后，老李领着一男一女进入会议室。
高晓琴环视屋内，发现许多人目光中充满敌意，心中暗笑，大概猜到是自己收购厂房的决定惹恼了他们。
但她并不担心，反而希望工人们的愤怒最终能落在蔡成功身上。
律师环顾西周，问："哪位是负责人？"
"是我！"王站出来，指着两人说道，"我是大风集团的工人代表。”
"工人代表稍等，你们集团的正式代表是谁？"律师转向其他人。
"我是大风集团工会主席。”一位女士站起身回答。
郑西坡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律师疑惑地环顾西周：“难道真的没有一位专业的管理者？”
王不耐烦地摆手：“没有！我们大风厂一首都是由工人自己管理。”
律师和高晓琴闻言皆是一怔。
如今的时代，企业若想生存，必须依赖专业团队运营，尤其是像纺织这样的行业，更需要行家掌舵。
这并非简单的抓生产、控质量，而是在全国范围内的纺织厂中争夺订单。
技术层面，多数工厂己相差无几，关键在于品质。
而品质往往取决于资金投入，只要投入足够，品质自然水到渠成。
然而，大风厂的管理者多为西五十岁的工人，许多人甚至未曾完成高中学业。
在十年前，或许靠跑业务还能勉力支撑，但时至2011年，没有资源、人脉、口才与策略，仅凭一腔热血如何立足？
更别提国际市场了。
蔡成功本人更是个无赖性格，行事全凭冲动，毫无规划。
“王律师，和工人代表聊聊即可。”高晓琴调整情绪，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复印件，“我是胜天地产的总经理高晓琴，这是蔡成功当年以大风集团股权抵押向我们借款六千万的合铜。”
王和郑西坡迅速接过文件，匆匆浏览后，王震惊地喊道：“不可能！我没有签字，这绝非我所签！”
郑西坡也凑近查看，发现文件确有王的签名。
“我不管是谁签的，总之蔡成功用大风集团抵押借走了六千万，如今人不见了，我必须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高晓琴瞥了一眼文件："那是大风集团。”
"绝不可能交给你！我根本没签字，这肯定是伪造的。” 王某连连摇头。
"王先生，我们是正规企业，伪造签名是违法的，还会被判刑。
况且我们有签约时的监控录像，不是随便说说是伪造就能成立的。”
"就算不是伪造，也是蔡成功搞的鬼，我肯定没签过字。”
"真假找专家鉴定就知道了。
不过..."
高晓琴叹息道："说实话，我更希望蔡成功还清欠款，而不是接手大风集团。”
"你们集团就像个泥潭，蔡成功打着集团的旗号在外头借了不知多少钱。”
"而且集团自身经营状况不佳，听说今年开工没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停工。”
"厂里的设备还是国企改制时留下的旧东西。”
"再加上1300多名员工的生计，我若接手，恐怕结局和蔡成功一样，会亏得一干二净。”
"所以，我无意强行收购工厂，你们最好尽快让蔡成功还钱。”
听完这话，王某某、郑某某以及现场的工人都面面相觑。
大风集团问题重重，连债主都不愿接手，确实尴尬。
对方说得没错，既然有一个债权人，可能还有更多。
"王先生、郑主席，我提醒你们，蔡成功在我这儿只是正常借贷，利息不高，仅为银行两倍，但他外面借的可是 ！"
高晓琴提高了音量："我知道厂里关系紧密，但你们要知道，蔡成功欠的钱不是几百万或几千万，而是几个亿！"
"这么多钱，如果还不上，你们的工厂能否保住，真的很难说。”
忽然有人反驳："还不上是蔡成功的责任，跟我们大风集团有何关系？我们又没欠债。”
“没错没错！”
“这么一大笔钱，蔡成功都没用来给我们厂发工资，所以欠下的债是他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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