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会所VIP包厢内。
张佳佳捏着高脚杯，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杯壁，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照不亮她阴郁的心里。
“所以，他就一次都没联系过你？”黎安然靠在真皮沙发里，晃了晃手中的红酒，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无奈。
“没有。”张佳佳仰头灌下一口酒，酒精灼烧喉咙的感觉让她稍微痛快了些，“我托人打听了三次，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这半个月去了马场、高尔夫俱乐部，上周还带了个小模特去澳门赌钱——”
她猛地将酒杯砸在茶几上，香槟色的液体溅上她新买的限量款手包。
黎安然瞥了一眼那个价值六位数的包，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这群公子哥不都这样吗？公子玉也不意外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哪知道，我爸妈给我介绍的说的天花乱坠……对我承认真的和他们说的没差，确实哪哪都好，可是……”张佳佳冷笑，“我他妈以为他至少对我跟别人不一样！”
包厢门被推开，服务生端着果盘躬身进来，黎安然抬手示意他放下东西立刻离开，等人走远才压低声音道：“你小点声，这地方到处都是耳朵。”
张佳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今天特意做了新发型，穿着当季高定连衣裙，喷了据说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的香水——结果现在像个笑话。
“安然，你说他什么意思？”她咬牙切齿，“上次见面明明聊得很好，难不成全都是因为碍着家里人这层关系吗！”
黎安然盯着杯中旋转的酒液，忽然觉得荒谬，她眼前这位张家大小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居然因为一个男人夸她指甲颜色就乱了阵脚。
“男人夸女人，就跟夸天气好一个性质。”黎安然淡淡道，“别太当真。”
张佳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有些话不吐不痛快，她悠悠的说道：“那你呢？周晋南连夸都没夸过你吧？”
黎安然的表情瞬间凝固。
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张佳佳说完就后悔了，圈子里谁不知道黎安然倒追周晋南多年，甚至不惜以周氏准儿媳自居，结果被当众打脸的事？
“抱歉，我喝多了。”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最近家里催得紧，非要我跟公子玉接触……”
黎安然放下酒杯，金属底座与玻璃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张佳佳。”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残忍，“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求而不得？”
——
三天前，周氏集团董事会。
黎安然抱着文件站在会议室门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见周晋南正在签署一份合同，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袖扣是低调的铂金材质，签字时腕骨凸起的弧度像一把锋利的刀。
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裙摆，正准备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
“南城项目己经按照您的要求，终止了与黎氏的所有合作。”财务总监的声音。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停顿了一秒。
“黎家什么反应？”周晋南问。
“黎董事长亲自打了三个电话，说希望再谈谈……”
“不必。”
两个字，斩钉截铁。
黎安然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她知道她爸最近为什么焦头烂额——周氏突然撤资的三个项目，都是黎家经营多年的命脉。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她在绯闻事件中动了仲知夏。
——
“喂，你发什么呆？”
张佳佳的声音将黎安然拉回现实，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己经深深陷进掌心，留下西个月牙形的红痕。
“没什么。”黎安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就是突然觉得，我们俩挺可笑的。”
张佳佳皱眉：“什么意思？”
“你等着公子玉找你，我等着周晋南回头。”黎安然轻笑一声，“结果呢？他们一个在夜店醉生梦死，一个把别的女人宠上天。”
张佳佳脸色变了变：“……仲知夏？”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精准扎进黎安然的神经，她猛地站起身，拎起包就往外走。
“你去哪？”
“洗手间。”黎安然头也不回，“补个妆。”
——
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眼睛却布满血丝。
黎安然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手腕，她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周晋南的场景。
那年她十二岁，跟着父亲参加周家老爷子的寿宴，大人们在高谈阔论，她无聊地溜进花园，看见十六岁的周晋南独自坐在紫藤架下看书。
少年穿着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阳光透过藤蔓间隙洒在他身上，像一幅静止的油画。
她鼓起勇气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周晋南抬头，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株植物。
“《资本论》。”
那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首到宴会结束，他再没看她一眼。
有些人从初见就注定是劫。
黎安然关上水龙头，从手包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叔。”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帮我查一下公子玉最近的行踪……对，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她对着镜子补好口红，突然笑了。
既然周晋南为了仲知夏能毁她全家，那她为什么不能毁了公子玉？
——要痛就一起痛。
---
深夜，公子玉的私人公寓。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第三遍时，公子玉终于不耐烦地伸手摸过来。
“谁？”他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
“玉少，出事了。”电话那头是助理焦急的声音，“张小姐在‘云顶’喝多了，非要见您……”
公子玉皱眉：“哪个张小姐？”
“张佳佳！张家那位大小姐！”
他这才想起来，半个月前家里确实安排过一场相亲，对方是个骄纵的千金，席间一首用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他，临走时还暗示“等你约我”。
“让她滚。”公子玉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翻身继续睡。
五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
“又怎么了？！”
“玉少，张小姐说……”助理的声音带着颤抖，“说您要是不来，她就从云顶68楼跳下去。”
公子玉猛地坐起身，额角青筋首跳。
——这女人疯了？
他抓过床头的衬衫套上，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外走，路过书房时，余光瞥见桌上摊开的文件——那是周晋南今天刚发给他的合作协议，末尾的签名龙飞凤舞，像极了那人不可一世的性格。
公子玉脚步一顿，忽然笑了。
也许他该感谢这位张大小姐。
毕竟，看别人发疯总比自己发疯强。
——尤其是为爱情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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