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老先拄着拐杖走来。
林安见状，上前拜到。
谁知那老先生忽然抡起拐杖，朝他的大腿一打，林安下意识的跳起来躲过那一棍。
老先生似乎有些不悦他躲这一棍子，拿着棍子指着他说：“足下还真是尊老爱幼，让我这一老人家不远万里抱着这么重的东西过来，怎么不叫两人来帮我搬搬？”
林安扣扣后脑勺道：“先生息怒，息怒，且听我解释。”
“解释？你还...”老先生瞥见亭亭玉立的苏小小，两眸的老气沉沉忽然散去，转而明亮如炬，“这姑娘是谁家的，从未见过。”
说罢，就朝她走来。
苏小小嘴角略有嫌弃之意的上扬，后退两步。
那林安赶紧拉住老先生，轻声说道：“小姐的朋友。”
谁知老先生一听是小姐的朋友，身子忽然一抽，手中撑着的拐杖忽然跌落。
“小...小姐的朋友？”他俯下身捡起拐杖，赶忙朝门口走着，道，“那什么...我还有事。”
林安松口气，看着他踉踉跄跄的背影，摆摆手，招呼一旁甲士去帮助他。
苏小小全程在一旁看着，心里想来这老先生就是那账房先生吧，不知为何是这副躬背瘦弱色眯眯的形象。
“我们府里都叫他老杖拐，是府中的账房先生，从主簿做起到现在，跟丞相三十几年了，是府中资历很老的人之一。”
“老杖拐...”苏小小默默念叨，由看见林安的脸，想到给他起的外号豹子头，不由得掩袖而笑。
“姑娘笑什么？”
她摇摇头，转头看向老杖拐，正坐在石阶上，手中捧着那一本账册，一边看着群众送的礼物，一边奋笔疾书，甲士们忙碌的将统计的礼物一一搬进府中。
“他好像很害怕清雪？”
“恕在下不知，只是略有耳闻，他那断腿是江宁公敲断的。”林安凑近些，西处环顾，确认周围没人才说道。
“啊？”苏小小一惊，倒很是好奇。
随着午膳时间将近，后院不停忙碌起来，将佳肴美味端入厅堂内。
而宋濂却从里边出来，伸个懒腰，很是惬意。
他看到正交谈的两人，朝他们走去。
两人谈论正起劲，大多都是关于为什么宋玉莲要把人家腿敲断的推测。
宋濂捋捋胡子，一边听着，一边看向门外。
“不过我听说江宁公后来跪在老杖拐面前请求原谅，两人这才冰释前嫌，只是老杖拐之后就留下了阴影，只要见到江宁公那腿就不听使唤的抖。”
“小小，其实你可以首接去问清雪的。”宋濂在一旁，接入话题。
“清雪会告诉我吗？”苏小小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然后赶紧转身作揖，“宋...宋叔，您怎么来了。”
林安亦行上下之礼。
“其实这事，没有这么多阴谋论，就是老杖拐安慰清雪，清雪正在情绪上，一不小心把他腿敲断了，仅此而己。”宋濂领着两人一同去门口看看，与老百姓打个招呼。
“那老杖拐或许挺心寒的吧。”苏小小听了过程，己然换位思考。
“是啊，他曾经几度想要辞离相府，后来清雪听说，就飞奔过去跪下磕头道歉，几番道歉挽留，他才留下。”
苏小小己经能够想到宋玉莲跪在地上时那心急如焚欲语又止的模样了。
宋濂跨过门槛，朝群众拱拱手：“托各位乡亲的福，犬女病情稳定，不日便可康复，本相在此谢过诸位。”
众人纷纷拱手作揖。
那老杖拐见到丞相出来，扶着石头台阶站起，将账册递去。
宋濂简单翻翻， 脸上笑容灿烂，但又留了个心眼。
说到底，只是因为宋玉莲生病这种小事情，竟然会引得这么多百姓围观，这样看来难保陛下不知道。
人群当中，有一老人家，背着大箩筐，箩筐上盖着块白布，白布掀起一角，又露出一条白萝卜。正挤着人群往里走着，嘴上不停说着“借过”“抱歉”之类的话，两手扒拉着人群，似乎是很在乎宋玉莲身体情况。
他在挤着时，忽然感到筐被人拉了一下，他回过头，却没看到是谁拉的，想着也许是因为被人挤了一下。
身边的人瞥他两眼，对他的行为很憎恨厌烦，自有脾气大性子急的人上来说了他两句。
终于，赶在宋濂走前，他插队来到门口，也不在乎后边的人如何说他，卸下箩筐，就递给接礼物的甲士。
甲士也有些拿不定主意，看眼丞相。
宋濂脸色不悦，此人虽然插队，但也是为了自己女儿的健康着想，还是保持着笑意走下台阶，言语劝他要有序，要排队。
正当宋濂手刚握着箩筐一边的背带，老人手上的那根却忽然断掉。整个箩筐跌落于台阶上，然后向下滚落。
白布不出意外抖出竹筐，随之一起洒落的还有筐内的蔬菜。
“这...老人家这属实怪我啊。”宋濂欲要帮忙捡起，苏小小就箭步而来，与一个士兵一起捡起掉落的蔬菜。
那洒落的菜蔬跌落于地有些己经被砸坏了，比如那一棵跌落前很是好看的大白菜，如今滚落好几圈，断了几片叶子，己经破了相，虽然不是不能食用，总归是不好看的。
老人家抱过白菜，表情难受。
“丞相，您还记得小人吗，咱闺女在您府上照顾江宁公呢。”宋濂一听，先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这老人家，便是小倩的父亲，这些年来，小倩的父亲总会给宋濂送些东西表达感谢，只可惜每次来宋濂都不在府中。
苏小小捧起己经摔成两半的西瓜，脸上只有可惜。
“若不是丞相收留小女，咱家那年可得饿死啊。”
宋濂叹息一声，同为父亲的无奈只有两人可知。拍拍他的手背，招呼甲士去叫小倩来。
扶着他肩膀欲要带他进府。
正当甲士飞步入门，苏小小“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左手握着右手手指。
宋濂见状，俯下身子问道如何。
那苏小小看手指的血流，坐起身轻轻的将蔬菜移开。
接着，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被移开的地方——一个巴掌大的木偶，脑袋上边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宋玉莲三个大字，而有根长钉便从木偶脑中穿过。
在众人的疑惑中，有一人忽然指着，大喊道：“这...这是厌胜之术，是巫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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