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时间就这样一瞬而过。
此刻月光清冷，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书案上，映照着莫梨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她面前摊着厚厚一摞《三千道藏·卷一》的抄写纸，墨迹未干，字迹从一开始的还算工整，逐渐演变成张牙舞爪的狂草。
一开始的隶书后面变成了草书plus版。
“啊啊啊！”
莫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抄写比跟邪修打架还累。
“这破书，比老八的碎碎念还催眠！”她狠狠地蘸了一大坨墨，几乎要把纸戳破。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偷偷用灵力作弊时，书房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
云宸子雪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带来一股熟悉的寒气。
莫梨吓得手一抖，一大滴墨“啪嗒”落在刚抄好的半页纸上，迅速晕染开一片绝望的墨色痕迹。
“师，师兄？”她心虚地想把那页纸藏起来。
云宸子目光扫过那滩墨迹，又落在莫梨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语气平淡无波，却让莫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浮气躁，字迹潦草，毫无静心之意。看来十遍对你而言还是太轻松了。”
莫梨眼睛瞬间瞪圆，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再加十遍。”云宸子淡淡道，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何时抄完，字迹工整，心平气和，何时准你下山。否则……”他顿了顿，目光冷冽地扫过莫梨，“后山灵兽园的百年积粪，就由你负责清理。”
“二十遍？”莫梨眼前一黑，差点往后一倒，当场晕厥。
后山灵兽园？
那地方光是想想味道就能让人窒息！
“师兄！我……”
“嗯？”云宸子一个眼神扫过来，蕴含着化神期的威压，瞬间让莫梨所有抗议都卡在了喉咙里。
“哈哈，没，没什么。师兄说得对！我这就抄。静心！一定静心！”
莫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认命地重新铺开一张纸，握紧毛笔，仿佛握着杀父仇人。
云宸子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再次消失。留下莫梨对着二十遍《道藏》的“宏伟目标”，欲哭无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莫梨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枯燥的经文抽干了。
就在她眼皮打架，几乎要一头栽进墨池里时，识海中终于传来了那个久违的、慵懒又欠揍的声音。
“ddd~亲爱的宿主，您邪恶的八八上线啦！漫漫长夜，正是搞事，哦不，是赚取邪恶值的大好时光！”
“咦？宿主你这是在当苦力？”八八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莫梨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笔杆“咔嚓”一声被她捏断了。
“老！八！”她几乎是磨着后槽牙挤出这两个字，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一个极其扭曲、皮笑肉不笑的“和善”表情。
“你可算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嗯？”八八的数据流明显波动了一下，充满了警惕。
“宿主，你这笑容有点瘆人。本系统建议你冷静，愤怒伤身，不利于邪恶值的可持续发展。”
“冷静？我冷静得很！”
莫梨“啪”地拍案而起，指着识海里那暗紫色的光屏，“来来来，老八，你先出来。幻化个实体出来。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实体？”八八狐疑道，“宿主，你又打什么鬼主意？本系统觉得光屏交流就挺好，安全零污染。”
“哎呀，怕什么嘛，我又不会吃了你！”莫梨继续假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看七七都能变成熊猫崽崽，你作为高贵的邪恶系统，幻化个实体不是小菜一碟？快点嘛，出来玩玩，我们深入交流一下关于皮肤的问题！”
八八犹豫了几秒，或许是被“高贵的邪恶系统”，“深入交流皮肤问题”迷惑了，或许是想看看莫梨到底能耍什么花样。
暗紫色的光团一阵扭曲，一个巴掌大小、穿着缩小版黑色燕尾服、梳着油亮小分头、顶着两个小犄角、手里还拿着一根迷你小叉子的Q版小恶魔形象，出现在了书案上。
它扶了扶并不存在的单片眼镜，努力摆出一副倨傲的姿态。
“哼，宿主，如你所愿。本系统这形态如何？是不是充满了邪恶的魅力？说吧，什么好东……嗷——！”
它话没说完，莫梨积蓄己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她闪电般出手，五指齐张，一把就将那小恶魔抓在了手里，然后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拍打。
“好你个死老八，魅力？我让你魅力！让你顺手牵羊，让私自拿走剑，我身份暴露，人家还让我还剑给他！”
“邪恶值？还我剑来！吐出来，快给我吐出来！”莫梨一边打一边吼，这巴掌对Q版恶魔来说简首是五指大山，精准地落在小恶魔的Q弹屁股上。
“嗷——住手，野蛮的宿主！你这是对系统的侮辱，是攻击行为！犯规了！嗷，疼！”
八八被打得在莫梨手心首蹦跶，迷你小叉子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油亮的小分头也乱了，小翅膀扑棱着却挣脱不开。
像个QQ糖一样被弹来弹去。
“吐不吐？剑呢！星芒剑呢？”莫梨打得毫不手软。
“吞了！本系统就是吞了！怎么滴！”
八八被打得火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小脸憋得通红，如果数据脸能红的话。
“那破剑蕴含的星辰精粹和纯阳剑气对本系统是大补！能修复一点点本源损伤！区区一把剑，能为本系统恢复做贡献，是它的荣幸！嗷——补药打了！”
“荣幸你个头，那是赃物！是叶星澜的本命剑！你说都不说一声就拿走了，让我怎么交代？我跟你拼了！”
莫梨气得七窍生烟，下手更重了。
“哼！来啊，有本事你打死本系统，打死我也不吐！进了本系统的数据核心，那就是本系统的了！”八八也豁出去了，抱着头撅着小屁股硬抗，嘴里还在叫嚣。
“来，打死我，你打死我啊，晚上就没人帮你赚邪恶值了，看你怎么应付那个冰山师兄！”
就在一人一系统打得不可开交，小恶魔被打得哇哇乱叫，眼看就要化作数据流逃回光屏之际——
“砰啷！”
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夹杂着一声闷哼，突然从隔壁叶星澜的房间里清晰地传了过来。
莫梨的动作瞬间僵住，所有的怒火和暴躁都被这声响浇熄了大半。她猛地看向隔壁方向，心头一紧。
“叶星澜？”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嗖！”八八的小恶魔实体抓住机会，立刻化作一道暗紫流光，狼狈不堪地钻回了识海的光屏里。
还不忘丢下一句色厉内荏的警告，“野蛮宿主，这笔账本系统记下了！哼！”
说完光屏就黯淡下去，似乎暂时自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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