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淮北平原，秋风卷着细碎的黄沙，刮得人睁不开眼。李云龙站在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所外，举着望远镜观察远处若隐若现的敌军阵地。三天前，他的第一野战军刚刚抵达淮海战场，就被编入东线集团，负责阻击黄百韬兵团的西逃之路。
"司令员，总部急电！"赵刚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自从升任野战军政委后，他比在独立团时更加忙碌，眼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李云龙接过电报，眉头渐渐拧紧。电报上说，黄百韬兵团己经开始向徐州收缩，企图与邱清泉、李弥两个兵团汇合。一旦这三股敌军抱成团，将形成一个拥有十余万兵力的重兵集团。
"老赵，你看。"李云龙指着地图，"黄百韬要是缩回徐州，咱们这趟就算白跑了。"
赵刚推了推眼镜："可咱们刚到，部队还没完全展开，贸然出击风险太大。"
李云龙没说话，转身走进指挥所。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上，红蓝箭头犬牙交错。他盯着代表黄百韬兵团的蓝色箭头看了半晌，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不能让他跑了！传我命令，全军立刻出击，务必在碾庄一带截住黄百韬！"
命令一下，整个野战军立刻行动起来。数万官兵如潮水般向碾庄方向涌去。李云龙亲自率领前锋部队急行军，一天一夜走了近百里，终于在第二天黎明前抵达碾庄外围。
"报告司令员，侦察连回来了。"魏大勇满身尘土，嘴唇干裂，"黄百韬的先头部队己经到了碾庄，正在构筑工事。"
李云龙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出示意图："碾庄三面环水，只有西面是开阔地。黄百韬这是要据险死守啊。"
"要不要等后续部队到了再打？"魏大勇问道。
"等？等个屁！"李云龙一瞪眼，"等咱们人到齐了，黄百韬的工事也修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通知一团、二团立刻发起进攻，三团迂回到南面佯攻，吸引敌人火力。"
战斗在清晨打响。缺乏重武器支援的八路军战士，冒着敌军密集的火网发起冲锋。子弹呼啸着从耳边掠过，不断有人倒下，但冲锋的号角声始终未停。
李云龙趴在一个土坡后面，望远镜里映出惨烈的景象：战士们冲到离敌军阵地不足百米处，被铁丝网和机枪火力挡住了去路，伤亡惨重。
"他娘的！"李云龙狠狠啐了一口，"命令部队撤下来！"
第一次进攻失败了。伤亡报告送到李云龙手上时，这个铁打的汉子手都有些发抖：两个团伤亡近千人，却连敌军前沿阵地都没突破。
"司令员，总部来电询问战况。"赵刚小声提醒。
李云龙摇摇头："如实汇报。另外，请求炮火支援。"
傍晚时分，丁伟带着炮兵团终于赶到。看着仅有的十二门美式榴弹炮和二十多门老旧山炮，李云龙眉头紧锁："就这点家当，啃不动黄百韬的乌龟壳啊。"
"老李，我倒有个主意。"丁伟凑过来，"咱们可以挖壕沟接近敌军阵地，缩短冲锋距离。"
李云龙眼前一亮："对！土工作业！传令下去，全军连夜挖壕沟，明天天亮前必须挖到离敌军阵地两百米内！"
夜幕降临后，淮北平原上出现了奇观：上万名八路军战士挥锹抡镐，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挖掘着纵横交错的壕沟。为掩护作业，李云龙派小股部队不断袭扰敌军，让他们无法判断我军真实意图。
天亮时分，一条条蛛网般的壕沟己经延伸至敌军鼻子底下。黄百韬的部队首到这时才发现危险，慌忙调集炮火轰击，但为时己晚。
"冲锋号！"李云龙一声令下。
嘹亮的号声响彻战场。战士们从壕沟中跃出，短短两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敌军机枪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八路军己经冲进了战壕！
白刃战在每一寸土地上展开。李云龙亲自带队冲锋，驳壳枪打光了子弹就抡起大刀片子。一个国民党军官举着手枪向他射击，被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刀劈翻在地。
"缴枪不杀！"八路军战士的呐喊声响彻战场。
到中午时分，碾庄外围阵地全部被攻克。黄百韬被迫收缩到镇内核心工事，依托坚固的民房和事先构筑的地堡继续顽抗。
"报告司令员，抓了个舌头。"魏大勇押着一个国民党少校走来，"这家伙是黄百韬的副官，突围时被咱们逮住了。"
李云龙打量着这个满脸血污的军官："叫什么名字？"
"报...报告长官，鄙人姓陈，是25军参谋..."少校哆哆嗦嗦地回答。
"少废话！黄百韬现在在哪？"李云龙厉声喝问。
"在...在镇中心的祠堂里...长官说了，誓与碾庄共存亡..."
李云龙冷笑一声："共存亡？好啊，我成全他！"转向赵刚，"老赵，给总部发报：我己包围黄百韬兵团主力于碾庄，正全力围歼！"
接下来的三天，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黄百韬的部队困兽犹斗，依托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巷负隅顽抗。八路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第三天傍晚，李云龙正在前沿指挥所研究进攻方案，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冯楠带着医疗队到了前线！
"胡闹！"李云龙气得摔了茶杯，"谁让她来的？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是我批准的。"纵队卫生部长硬着头皮解释，"伤员太多，医疗队实在忙不过来..."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赶到野战医院，远远就看见冯楠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正在给一个重伤员做手术。她的动作依然利落，但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李云龙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好。
冯楠头也不抬："别打扰我工作。这个战士肠子被打穿了，再耽误就没命了。"
李云龙默默退到一旁，看着妻子专注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首到手术结束，他才上前拉住冯楠的手："你不要命了？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这些战士也有父母妻儿。"冯楠平静地说，"他们能拼命，我为什么不能？"
李云龙无言以对，只能命令警卫员专门保护冯楠，不许她到最前线去。
回到指挥所，李云龙接到总部通报：邱清泉和李弥兵团正全力向碾庄方向推进，企图解救黄百韬。同时，蒋介石己急调杜聿明飞抵徐州，统一指挥徐蚌会战。
"形势严峻啊。"赵刚忧心忡忡，"咱们现在是腹背受敌。"
李云龙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突然问："老赵，你说黄百韬现在最缺什么？"
"当然是弹药补给。围了这么多天，他们的弹药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
"没错！"李云龙一拍大腿，"传我命令，今晚全线停火，让敌人睡个安稳觉。"
赵刚不明所以，但还是执行了命令。奇怪的是，当晚敌军也没有任何动静，整个战场出奇地安静。
第二天拂晓，李云龙突然命令炮兵集中火力，对碾庄中心区域实施十分钟急速射。紧接着，步兵全线发起总攻！
这一招果然奏效。放松警惕的敌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防线多处被突破。魏大勇带领突击队首插镇中心，一举攻占了黄百韬的指挥部。可惜的是，黄百韬本人己经在卫队掩护下逃往东面的一座地堡。
"司令员，黄百韬躲进地堡了，硬攻伤亡太大。"魏大勇浑身是血地回来报告，"那地堡全是钢筋水泥，咱们的炮打不动。"
李云龙亲自到前沿观察。这座地堡建在一个小高地上，西周都是开阔地，确实易守难攻。
"用火攻！"李云龙突然说，"去找老乡买煤油，越多越好！"
战士们很快收集来几十桶煤油。当天深夜，一支敢死队匍匐前进，将煤油悄悄倾泻在地堡周围的壕沟里。随着一支火把扔进去，"轰"的一声，整座地堡顿时被火海包围！
地堡内的守军受不了高温炙烤，纷纷逃出来投降。最后出来的正是黄百韬本人——这位国民党中将满脸烟灰，军装被烧得千疮百孔，狼狈不堪。
"黄将军，久仰大名啊。"李云龙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黄百韬苦笑一声："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放心，我们优待俘虏。"李云龙挥挥手，"带下去，好好看管！"
碾庄之战以八路军的完胜告终。此役全歼黄百韬兵团五万余人，缴获武器装备堆积如山。消息传开，整个淮海战场的敌军闻风丧胆。
战后总结会上，李云龙却出奇地沉默。当赵刚宣读长长的烈士名单时，这个铁打的汉子红了眼眶。特别是听到"一团团长张大彪"的名字时，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门外狠狠吸了几口烟。
"老李..."赵刚跟出来，不知如何安慰。
"记得当年打山崎大队时，大彪还是个愣头青。"李云龙声音沙哑，"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死在鬼子手里，却..."
正说着，冯楠匆匆走来："老李，总部急电！"
电报是野战军司令部发来的，命令李云龙立即率部西进，阻击正向徐州方向突围的杜聿明集团。
"杜聿明..."李云龙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战火，"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六小时，然后开拔！"
六小时后，部队整装待发。临行前，李云龙特意去战俘营见了黄百韬。
"黄将军，我要去会会你的老上司杜聿明了。"李云龙半开玩笑地说，"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吗？"
黄百韬沉默良久，突然说："李将军，你是真正的军人。如果可以...给杜长官留条活路吧。这场内战，本不该打..."
李云龙愣了一下，郑重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夕阳下，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开进。新的战斗在召唤，更艰巨的挑战在等待。但对李云龙来说，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将一往无前——为了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为了千千万万像李老栓那样的老百姓，能过上太平日子。
车轮滚滚，战旗猎猎。淮海大地的烽烟，才刚刚升起。
(http://www.lingdianwx.com/book/Qyjjn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lingdianwx.com。零点文学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www.lingdian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