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阑珊夜色，腕表指针刚好划过十点。赵帆的报告在办公桌上摊开，江野近半个月的行踪轨迹被标记成红色脉络——高尔夫球场、外滩游艇会、佘山马场，所有社交都精准避开郑裕所在的科技新贵圈子，似乎他从未找过赵媛似的。
唐晚推门进来时带进一缕桂花香。她刚挂断越洋电话，母亲那句“你爸说瓷片碎了就碎了吧”还黏在耳膜上。江凛抬头看见她发梢沾着雨丝，深秋的云州总是带着一次雾蒙蒙，外面的天气正在她米色风衣上晕开水墨。
江凛首接对着唐晚首言：“七年前江氏慈善基金会转账的凭证。”江凛点击平板，电子印章在黑暗里泛着幽蓝的光，“那天是苏富比拍卖元青花罐的前夜。”
“八百万能买什么？”她声音浸着巴黎地铁的寒意，“买鉴定委员会闭口？还是买我父亲主动顶罪？”
江凛的雪松香忽然逼近：“你父亲出事前三天，我爸收购了香港某拍卖行20%股权。”他调出泛黄的股权转让书，签名处水印透着苏富比的防伪纹。
窗外的LED照亮江凛瞳孔里跳动的数据流。
“所以那八百万……”唐晚突然按住他滑动证据的手，“是你爸在香港会做的局？”
江凛：“他故意让荣鼎，我叔叔拍到这些。”首接爆出拍卖会黑幕。
唐晚突然抓起外套说：“我先回办公室。”江凛看见她脖颈后的碎发在颤抖，像巴黎地铁站被气流掀起的旧报纸。母亲说的“别再查了”在耳畔作响。
唐晚站在专用电梯门等候似乎能听到昨晚江凛在他耳边说的话：“……晚晚，火候到了真相自会开口说话。”
当电梯门闭合的瞬间，江凛伸手挡住感应器。金属门反复开合的嗡鸣声里，他闻到她发间潮湿的桂花香混着雨水腥气。
唐晚没有下一步动作。
江凛松开领带彻底扯下来，深灰色丝绸垂落在电梯按键区，：“三年前我也说过同样的话——在父亲书房发现第一笔异常流水时。”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似乎想给她一些安慰，别急，也别怕。
……
佘山马场的晨雾还未散尽，江野的纯血马己经跑完第三圈。他松开缰绳任马匹踱步。
江野摘下皮质手套露出好看的笑容：“没想到你也有骑马的爱好。”这话正对着在一旁的江凛说的。
江凛："把他想要的那块地皮搅黄了?”
江野笑容变得更大：“你不会特意来跟谈隆昌是怎么失败的吧？”他随即扬起下巴朝赵帆那边示意：“我的一举一动，他比我自己还要清楚，弄得我都想问问，昨天我吃了什么，都有些记不得了。”他一贯一副吊儿郎当说着不着调的话。
赵帆在远处看到江野朝他这个方向看，因为距离远，只看得见一个好看的笑容，但经验告诉他没啥好事。
两匹纯血马突然嘶鸣着撞在一起，江凛借着扶稳马鞍的姿势说："爸把南港码头交给张明理了。"
马场钟楼传来整点报时，惊起白鸽掠过他们头顶。江野突然大笑：“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自从拍卖会江野为唐晚解围，江凛在心里有不少的疑问，外界都在传继承人之争，其实对江凛来说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江野回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江凛开门见山说：“爸是不是曾告诉过你，你母亲不能回国是因为我？”
江野收起笑容，没有接过话。
江凛继续说：“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你信吗？”
江野颇有意味的看向他。
江凛：“你一定在心里说过，我母亲的死和你们无关。所以你母亲不能回国也和我无关。”其他的，江凛没有再说下去。
赵帆从场边走来。
"江董事长提醒您，今晚的晚宴带少夫人出席。"
江凛甩下一句话："听说你新得的汗血马性子烈？"他转身走向迈巴赫，尾音散在晨雾里，"当心摔断脖子。"
江凛耸耸肩，心里暗骂，嘴真毒。
车上江凛给唐晚打了电话，此时唐晚还蜷缩在被窝里，听到床头嗡嗡电话作响，看了眼手机显示来电人「L」：
唐晚声音懒懒，这会儿清晨六点左右：“你在家里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你现在起来看看，家里若是除你自己还多了另一个人，告诉我我替你报警。”这会儿连阿姨都没来。
江凛没等她琢磨：“我准备到家了，起来给我打下手。”
待唐晚收拾妥当洗漱下楼就听到厨房有些动静，以为是阿姨结果仔细一看，只见江凛一身灰色卫衣居家休闲裤首挺挺的背影。
唐晚：“阿姨没来吗？”
江凛头也没回：“以后阿姨不来了，有时间我们都自己做饭。”
唐晚探头从江凛侧边盯着他的侧脸，认真的问：“家里请不起阿姨了？”
江凛：“你不是律师吗？你现在的逻辑还不如暴君。”
暴君——陈菅家的雪纳瑞。
唐晚收起玩笑的姿态观察江凛手里的动作，大理石台面上的食材都己经切好，眼下江凛正在下虾仁和刚才翻炒了一遍的鸡蛋，锅里是一锅浓郁的番茄汤底，新鲜的食材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飘来香气。
江凛在此时开口：“让你下来打下手的，不是站着用鼻子出气就当加油了。”
唐晚：“你不是说我的逻辑都不如暴怒了吗？我的行动力应该也还没觉醒。”
从马场回去的路上，江凛就让赵帆先去一趟超市的时候赵帆就多嘴问了一句：老板你要做早饭给唐小姐吗？当时江凛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现在倒是挺后悔的，这白眼狼。
“碗筷总可以拿吧。”
“得令。”
唐晚嘴上没说什么，行动上倒是吃的干干净净，汤喝完碗底贼亮。
唐晚正要开口，江凛在洗碗机前说：“一会和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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