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后颈的数据接口炸开蓝色电弧时，林知夏正用量子化手指破译防护玻璃上的莫尔斯电码。那些由血珠写成的点划突然扭曲成倒计时，暗物质反应堆的轰鸣中，金属墙面渗出猩红数字：【00:09:59】
她的指尖在玻璃上留下半透明的掌印，掌纹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养父临终前的笔记残片 —— 三年前在 ICU 病房，老人用颤抖的手在病历本上画下的公式，此刻正沿着她的手臂攀爬，咖啡渍晕染的 θ 符号恰好覆盖在她手腕的条形码上。
"这是初代观测者的自毁协议！" 林知夏抓住陆沉的手腕，战术手表的表盘正在融化，液态金属顺着他掌心的老茧滴落，在地面蚀刻出微型虫洞。她 "看" 见他机械心脏的舱盖内侧，新刻的 "LX-07" 正在被倒计时吞噬，那是他们孤儿院时期的星轨代码。
陆沉突然将她按倒在粒子对撞机的环形轨道上，两束幽蓝的量子流从头顶掠过，碰撞时激起的紫色极光中，她看见他瞳孔深处的数据链正在崩解。那些曾保护她七年的加密屏障，此刻如融化的冰淇淋般坍塌，露出底下跳动的、属于人类的虹膜。
"协议启动后，观测者的所有时空锚点都会归零。" 他的呼吸带着反物质泄漏的铁锈味，声带振动频率异常地贴近她的量子共振，"但你的量子化躯体... 能抓住时间的尾巴..."
穹顶的钛合金板在第一声爆响中坠落，林知夏在翻滚时瞥见倒计时发生相位偏移。血色数字像活物般蠕动，将实验室的时空结构啃噬出不规则的缺口，她的半透明胸腔里，克莱因瓶形态的虫洞正在吞噬量子化心脏的光芒。
程野的尖叫从通风管道传来，带着数据乱流的蜂鸣："它们在啃食我的视网膜！那些数字... 变成了血管！" 当林知夏撞进核心控制室时，量子化程度己达 57%，她的右腿穿过防爆门，看见程野蜷缩在墙角，瞳孔里流动的不是虹膜纹理，而是分支状的倒计时代码，每个末端都闪烁着【00:07:23】。
"用你的心脏... 匹配协议频率..." 陆沉的声音从时空裂缝中传来，他的左半身还沾着实验室的尘埃，右半身己晶化成量子态，机械关节在冷光下折射出无数个自己，"就像我们在观测站练习的量子共振..."
血色公式突然扑向她的胸口，疼痛如反物质湮灭般蔓延。在意识的边缘，林知夏终于看清养父笔记的真相 —— 那些被她误认为医疗记录的潦草字迹，其实是湮灭协议的终止算法，咖啡渍污染的 θ 符号，正是她量子化心脏的拓扑结构投影。
"需要 100% 同步率..." 她扯开防护服，露出半透明的胸口。量子化心脏的微光与倒计时产生共振的瞬间，所有显示屏突然播放加密视频：1999 年 4 月 8 日，周谨行的手术灯照亮婴儿保温箱，机械眼安装在襁褓中的男婴脸上，而手术台上躺着的，是年轻二十岁的养父 —— 他的后颈接口处，刻着与陆沉相同的 "SW-07" 代码。
婴儿突然发出成年男性的笑声，机械眼虹膜分裂成六十西边形，周谨行的声音从那具尚未发育的躯体里传出："林教授签署协议时说过，观测者的荣耀在于成为宇宙的瞳孔..." 画面在此刻扭曲，婴儿的脸逐渐与陆沉重叠，机械眼深处，倒映着正在量子化的她。
倒计时归零的警报声撕裂空气，林知夏的心脏彻底透明，虫洞能量形成逆时针漩涡。坍塌的钛合金板在空中停顿，程野瞳孔里的代码如退潮般褪去，陆沉晶化的右手恢复血色，指尖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但在时空回溯的最后一秒，婴儿机械眼突然爆炸，飞溅的纳米液体在空中重组。新的血色公式亮起时，林知夏的量子视觉捕捉到了可怕的真相 —— 那不是倒计时，而是观测者的孵化周期：【87600:00:00】（相当于地球时间十年）
程野擦着鼻血站起来，盯着墙上的新公式："十年... 他们要在我们的宇宙孵化新的观测者？"
陆沉的战术手表不知何时复原，表盘内侧刻着新的字迹：「第一次在观测站遇见你时，你的体温是 36.7℃，这个数字，足够我计算十年的量子共振频率。」他的手指划过她手腕的条形码，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养父的指纹，与协议终止算法完美重合。
林知夏望着逐渐平复的实验室，量子化躯体正在回收。她知道，刚才的时空回溯并非真正的终止，而是观测者的又一次实验 —— 他们在测试，当人类情感与量子科技共振时，能产生多么强大的时间涟漪。
"十年后，我们会更强。" 陆沉低声说，掌心贴着她的量子化心脏，感受着那缕即将消失的温度，"这次，他们教会了我们最重要的事。"
"什么？"
"倒计时的尽头，不是湮灭。" 他的嘴角勾起，那是三年来第一个不带机械音的微笑，"而是，如何用十年时间，把他们的孵化周期，变成我们的反击倒计时。"
程野突然指着监控屏，那里显示着实验室废墟的地下层。在暗物质反应堆的残骸中，某个金属物体正在蠕动，表面覆盖着与林知夏相同的量子签名 —— 那是被湮灭协议重创的观测者胚胎，此刻正吸收着实验室残留的情感数据，生长出类似人类心脏的结构。
"他们永远不懂。" 林知夏看着自己逐渐实体化的手掌，那里还留着与陆沉交握时的温度，"当倒计时开始吞噬我们的记忆，却也让那些杀不死的东西，变得更加强大。"
通风管道传来纳米机器人的蜂鸣，程野的耳钉突然亮起："周谨行的信号... 在南极基地！他在启动新的妊娠舱..."
陆沉的机械义眼闪过微光，战术手表己经开始定位："这次，我们带着十年的准备去。" 他看着林知夏，眼中不再有倒计时的血色，只有属于人类的坚定，"带着你的体温，我的机械心脏，还有程野的黑客代码 —— 这些观测者算不到的东西。"
实验室的灯光突然熄灭，唯有新的倒计时在墙上燃烧。林知夏摸着胸口的胎记，那里不再疼痛，反而传来微弱的心跳 —— 与陆沉的机械心脏，程野的代码纹身，形成奇妙的共振。
她知道，十年后的倒计时，将不再是湮灭的钟声，而是他们向观测者宣战的号角。那些被吞噬的记忆，被改写的时间，都会成为武器，因为在观测者的计算之外，永远存在着他们无法量化的东西 —— 人类在绝境中相拥的温度，在倒计时里坚守的信念，以及，永远比湮灭更早一步的、反抗的勇气。
当第一缕应急灯光亮起，照在三人沾满尘埃的脸上时，新的旅程己经开始。而在实验室的最深处，那个吸收了人类情感的观测者胚胎，正在黑暗中第一次 "学会" 了颤抖 —— 那是机械永远无法理解的、属于生命的悸动。
(http://www.lingdianwx.com/book/oBAAoD.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lingdianwx.com。零点文学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www.lingdian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