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飞看向顾铮，不解地问他。
“他都这么说了，你为什么还愿意跟他来往？”
顾铮收回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平静地反问。
“他说错了吗？”
“事实如此。”
他轻轻叹了口气。
“起码他没当着我的面说，算是给我留了面子。”
“这些年，比这更难听的话，我听得太多了。”
顾铮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早就习惯了。”
他看向包子，眼神复杂。
“包子这人，害怕被淘汰，害怕没有资源，所以拼命想往上爬。”
“他不敢得罪我，又想跟其他人打好关系，所以两边讨好。”
“这有什么不对？”
顾铮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再说了，有他在，跑跑腿，打听点消息，也方便。”
陶飞看着顾铮平静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活了两辈子，却做不到顾铮这般通透。
原来这个看似不着调的二世祖，心里比谁都清醒。
他只是不愿意把那些肮脏的现实，摊开来说罢了。
这种清醒，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顾铮忽然靠在了旁边的柱子上，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初窥境……”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我他妈己经在这个境界，卡了整整六年了。”
六年的时间。
对于一个异能者来说，是多么漫长。
“半年内，凝聚境中期……”
顾铮闭上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绝望的苦笑。
“做梦呢。”
这句话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沉的无力。
陶飞看着他，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浓烈的沮丧和压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铮的肩膀。
“别灰心。”
陶飞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力量。
“你的起点己经比很多人都高了，我们一起加油。”
顾铮睁开眼，看了陶飞一眼，眼中的黯然没有丝毫消退。
他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
F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那条半年内必须突破的规定，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每个人都像惊弓之鸟，充满了不甘和焦虑。
他们不敢对顾铮发泄不满，因为他的家世。
南宫文则像个影子，测试完就消失不见，让他们找不到目标。
于是，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集中到了陶飞这个“空降”而来的“普通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带着审视，带着排斥，带着隐隐的敌意。
走在路上，身边的同学会刻意拉开距离。
说话时，话题会避开他。
训练时，分组总是最后一个被选。
那种被孤立的感觉，像潮水一样，一点点将他淹没。
顾铮从小经历的便是这些，从小和其他同辈子弟一起修炼，所有人都可以进阶，唯独他始终停滞不前，这种孤立和奚落，他经历了十多年。
或许是同宿舍的情谊，或许是同病相怜的感受，顾铮总会在陶飞被孤立之后，选择站在他身后，二人的友谊便在一次次的训练中，慢慢牢固。
两人都是初窥境，在这个充满压力的F班，倒像是在同一条泥泞路上艰难前行的人。
“听说，咱们学校有个叫林蕊的女孩，非常漂亮，你们见过吗？”
午饭时间，陶飞故作随意的问道，他还是很谨慎的，生怕因为自己的冒昧，给林蕊带来什么不便。
“林蕊？那可是多少人的梦中女神，你也对她感兴趣？”
听到“林蕊”这个名字，包子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激动地凑近陶飞，一张脸上写满了八卦。
顾铮眉头微皱，看向陶飞，似乎也在等这个答案。
听到这个问题，陶飞心里是有些不太舒服地，总有一种自己妻子被yy的错觉。
可现在，林蕊连他是谁还不知道呢，他又有什么立场不舒服？
见陶飞没有回应，包子推了他一把，表情越发夸张得像见了鬼。
“我说陶飞，你不是吧？！”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十足的嘲笑和不可思议。
“林蕊啊！”
他指着陶飞，脸上写满了“痴心妄想”。
“除了宁家那位，整个天元书院就没人能压得住她的风头，天使脸蛋魔鬼身材，异能修为也很高，还是林家的人，林家虽说不如顾家，但也是十成十的大家族。”
“你、你一个初窥境……”
包子说起林蕊身材时，笑的荡漾，最后又变为嘲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陶飞的手都有些颤抖。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没你这么想的！”
他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陶飞的“妄想”上。
“你的意思是，我没机会？”
包子憋着笑看向陶飞，他本来只是开玩笑而己，可陶飞这句话的意思，分明是印证了：他就是想要追求林蕊。
“噗~咳咳咳~”
终于是没憋住，口中一口饭喷了出来，忙擦了擦嘴角和桌子上的污秽，略带歉意地解释道：“我不是嘲讽你啊！我觉得你是真的没机会，虽说你长得也人模狗样，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可你要实力没实力，要家世没家世，我觉得人家林蕊不会能看上你。要说顾少吧，约莫还有机会...”
“别，可千万别带上我！”
不等包子说完，顾铮连忙摆手，甚至避嫌的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顾少有什么机会？”
一个甜甜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紧接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扎着双马尾，脸蛋圆圆，眼睛大大的女孩推门走了进来。
她长相甜美可爱，但那双大眼睛里透出的眼神，却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凌厉。
女孩的目光扫过包间，最后落在包子身上。
“你刚刚说，顾铮有什么机会？”
包子嘴巴张得老大，看看女孩，又看看顾铮，像是见了鬼。
他口中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洛…洛青染！”
包子显然认识这个女孩。
从他的反应看，这女孩的来头恐怕不小。
顾铮的脸色沉了下来，起身走到门口，伸手就将洛青染往外推。
“姑奶奶，回你们房间去吧！”
虽说是往外推，语气中却分明有几分宠溺。
洛青染被推得一个趔趄，不满地站在门口跺了一脚，瞪着顾铮叫道：
“顾铮！你想死啊！”
“姑奶奶，他们就是开玩笑而己，你当什么真，还有，你姐不让你靠近我，我可不想惹麻烦，你赶紧...走..”
他的话没说完，忽然吐了吐舌头，将头侧了过去，似乎在躲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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