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再次关闭，室内一时寂静。
南宫映雪心头莫名一紧，总觉得方才红羽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武铭赫目光如炬，首视姜宸宣："我可以信任你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着腰间玉佩，"虽然你对映雪很好，但此事事关大宛皇朝存亡。"
南宫映雪急忙上前半步："姜师兄自幼在玄天宗修习，武功谋略俱佳，更是..."话音未落，姜宸宣突然抬手，一枚铜钱破空而出，将窗外一只信鸽击落。
武铭赫瞳孔微缩，只见姜宸宣负手而立："现在，可以说了。"
"裴明轩己集结府兵和死士，"武铭赫压低声音，从袖中取出一卷密函，"三日前，他在别院秘密接见了北境三州的节度使。"
南宫映雪闻言浑身一颤，茶盏从指间滑落。姜宸宣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内力缓缓渡入："呼吸。"转头问道："皇城守备如何？"
"铁甲卫一万二千人，但..."武铭赫苦笑，"其中三营统领上月都换了裴琰的门生。"
皇后离落痕突然起身，凤钗上的珍珠簌簌作响："最可怕的是，陛下病重的消息，本该只有太医院知道。"她指尖划过案上地图，"可昨日裴琰的夫人，竟往有意无意打探皇上病情。"
姜宸宣剑眉微蹙："可用之兵？"
"镇远军在淮疆，虎南军在北濂，"武铭赫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最近的禁军大营，却驻着裴琰的嫡系。"
南宫映雪眉头紧锁："十万人对五千..."她缓缓叹了口气。殿外忽然传来巡更的梆子声，惊起一群夜鸦。
姜宸宣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人数不是关键。"他看向武铭赫，"裴琰最想要的是什么？"
离落痕与武铭赫对视一眼，同时开口："玉玺。"
"还有虎符。"武铭赫补充道，"缺一不可调兵。"
南宫映雪心中掠过一丝疑惑：赫兄何时对朝堂之事这般熟稔？
姜宸宣缓步移至离落痕身侧，沉声道："如今要对付的，恐怕不止裴琰一人，更大的对手尚未现身。"
武铭赫眉头紧锁："焱朝？"他转向离落痕，"此事想必皇后娘娘最是清楚。"
离落痕神色骤变，急声道："我当真未曾向父王传信！若我真存加害之心，何须千里迢迢去请南宫小姐？"
南宫映雪细想确是如此，皇后若真要谋害皇上，早在严离战中毒之初便可下手。但转念一想，姜宸宣向来谨慎，既出此言，必有其因。
殿内烛火忽地一颤，映得离落痕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憔悴。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凤袍袖口，声音轻却清晰："这些日子垂帘听政，以裴琰为首的阁老们日宫..."话音未落，袖中帕子飘落在地，露出上面点点暗红血迹。
武铭赫快步上前拾起帕子，眉头紧锁："娘娘咳血了？"他转向南宫映雪，"映雪，快给娘娘看看。"
南宫映雪正要上前，却被姜宸宣横臂拦住。他目光如刃，首刺离落痕："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似乎对大宛皇朝的政事极为上心？"
离落痕浑身一震，茶盏"当啷"翻倒，褐色的药汁在案几上蜿蜒成诡异的图腾。她急声道："红羽是我父上赐给我的！"话音未落突然顿住，脸色霎时惨白。
离落痕突然想起什么，从药囊中取出一枚暗紫色药丸："这是今晨红羽送来的'安神丸'..."她指尖微微发颤，"幸亏我叫人检查，这里面掺了北境特有的雪骨草。"
姜宸宣冷笑一声，剑穗无风自动："雪骨草与陛下所中的寒髓毒，倒是绝配。"
离落痕踉跄后退，凤冠珠翠剧烈摇晃："不可能...她明明..."
姜宸宣不慌不忙的缓缓坐下，目光如炬："不是你，便是你的贴身丫鬟。"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离落痕心上。
离落痕心中一紧，想起这两日红羽确实行踪诡秘，每每问起总以采买为由搪塞。"公子此言可有凭据？"
"昨夜寅时三刻，"姜宸宣轻敲桌案，"你那贴身丫鬟潜入城南'清心茶坊'，将一枚赤羽令牌交给了掌柜。"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令牌在烛火下泛着血色光泽。
"这......"离落痕踉跄后退半步，锦帕从指间滑落。南宫映雪眼疾手快扶住她，这才想起半夜醒来时姜宸宣不见踪影，原是去追查此事。
武铭赫猛地拍案而起，茶盏震得叮当作响："如今内忧外患，大宛危矣！"
"当务之急是让皇上转醒。"南宫映雪拾起锦帕递给离落痕，沉声道："陛下执掌暗卫多年，必留后手。"她望向姜宸宣，后者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支鎏金竹筒。
离落痕望着令牌上熟悉的龙纹，泪水终于决堤。窗外骤雨初歇，一缕月光穿透云层，照得她脸色惨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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