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将心头躁意胡乱压下，又抬起柔软的笑容对着令瑤卖乖，声音低低叫着她：“阿瑶...”
他的视线越过令瑤前面那个碍眼的男人，看着隐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莹润白玉似的小脸的令瑤，示弱服软道：“阿瑶，我们能再聊聊吗？”
他真有些狼狈卑微，在情敌眼前也做出这种被抛弃后可怜的模样，真如被丢掉后在路边被雨水淋湿浇透的狗一般了。
可傅修竹看见他这姿态，脑回路意外和之前的程昼同了频。
死白莲。
而傅修竹才不会那么‘有眼色’，更不会那么‘绅士’的装模作样，给他们两个人腾空间让他们独自交谈。
傅修竹一点也不觉得自已此刻处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是个多么碍眼的存在，他甚至反而觉得令瑤现在很需要他这块‘挡箭牌’。
他想，她应该不想和这位‘前任’多聊的。
他有义务帮她隔开社交距离。
于是，傅修竹更加心安理得站在这里。
令瑤的确如同傅修竹所想，没有想和季书继续交谈的欲望。
她和季书视线隔空对视上，然后她摇了摇头，拒绝：“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令瑤认为自已之前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明白了，为什么季书还要死缠烂打的不放呢。
这只会让令瑤逐渐感到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和季书交往，自找了麻烦。过去的那些情谊都随着这份纠缠而消失殆尽了。
令瑤不想把话说的难听，顾忌着傅修竹也在场，考虑着季书的面子，她委婉提醒道：“季书，我们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吗？”
季书表情一凝，咬牙。
但没一瞬间就又恢复成低眉顺眼的温柔样子，他轻声吐息说：“阿瑶...我，我不想分手。”
哪怕是在情敌面前暴露自已被甩了的痛点，季书也要说出自已的诉求。
他眼角泅着湿红，看着真的好不可怜。
可令瑤真的无动于衷，心头没什么波澜，只觉得麻烦。
“我们真的不太合适。”
令瑤一再重申，这句话都要说腻了。
“你回去吧，季书。”
令瑤还端着好脸色，摆足了体面，不想闹得局面太僵太难看。
季书垂脸，整个人浑身都笼着一层丧，谁都能瞧出他的郁气。
可惜，令瑤不可怜他。
令瑤的话让傅修竹心情十分明朗爽快。
但他又十分体贴，将自已的唇角克制压下，没做那过分‘落井下石’的事情。
不过他的好心情季书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抬眼幽幽睨了眼，而后收敛。他没多的时间去计较，忙着挽回心上人。
令瑤不想和他多说，但季书也不想离开。
可他在原地站的越久，他看见令瑤望向自已的笑容越淡，表情越冷，就像最后的体面客气都快不复存在了。
季书一点不想看见令瑤脸上出现对他的厌恶，这会让他的期望全都落空幻灭，他绝对会因此崩溃的。
他不得不离开。
他低低苦笑一声，终于挪动身子，失败者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对了，季书...”
擦肩而过时，令瑤再开口。
傅修竹唇角弧度僵住，眉毛拢起，差点控制不住回头去看她的表情。
他的思路也因为令瑤此刻的打断变得不甚清明，猜不清楚她要和季书说什么。
傅修竹捏紧拳心，冒出纷杂的念头。
她心软了吗？那样的作态就可以引得她软了心思改变决定？
傅修竹跟着摇曳忐忑。
因为是令瑤，不是有迹可循的商机，也不是什么可以数据分析出来的项目决策，所以他没有把握，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季书脚步一停，原本垂着的眼尾又轻轻上扬，眼里不由自主分泌出欣喜和隐秘的期望。
他也在等待她的心软垂怜。
令瑤和他相望，他的眼睛水润清亮，含着不言说的恳切。
可是，令瑤叹口气，她的意思很简单。
“季书，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了。”
她的话很轻，但让季书呼吸都停滞了，胸腔出现闷钝窒息的错觉。
令瑤：“这会让我有点害怕。”
碎了的玻璃镜哪怕用尚好的胶水粘好了，裂痕也清晰可见，肉眼无法忽视。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再刮来一阵风，亦或是被哪儿抛来的一颗小石子轻轻一砸，整个镜面都会再次破碎掉。
比第一次碎得还要更四分五裂，更加难以拼凑齐全。
破镜没法重圆的。
不是童话故事那样轻易又美满。
令瑤静静看着他，清丽又冷淡的一双眼睛让季书意识到，她好像不会再对他动容了。
季书感到无望，一阵哀凄。
他勉强抬了抬唇角，唇瓣一翕一合蠕动。
季书以为自已有说什么话来给自已辩解。
他想说自已不是变态，他在她门口蹲点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想见见她。
他是太喜欢她了，他舍不得分手。
他想说他很抱歉，他不会再犯了，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不要把他判为无期徒刑。
而实际上，他的嘴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怔愣的望着她，失去所有辩白的力气，看着她从身前离开。
令瑤开了家门，旁边的男人亦步亦趋跟到了门口。
傅修竹守礼的站在门前，没有胡乱进门踏足她的地盘。
他现在也没有要登门而入的打算。
傅修竹看着她，目光柔软，和她道别的声音不轻不重。
“令瑤，明天见。”
令瑤：“嗯。明天见，修竹哥。”
傅修竹尾音微扬：“晚安。”
他们对话很是简单，落入季书耳朵里，却像是胜利者在摇旗呐喊，宣告胜利。
门被关上，锁芯上锁‘咔嚓’一声。
门外，剩下两个男人。
一个失去了身份资格，连发声质问的立场都没有。
一个则是轻飘飘扫了眼，随即无视。
拥有过‘男朋友’的身份又如何，现在也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人，不是吗？
傅修竹眸中淡淡。
他想，他的工作还漏掉了一点。
怎么忘记把不相干的人赶出视线呢。
真是粗心大意了。
傅总敛眸，暗里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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