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两点五十。
校报编辑部。
所有人都假装在忙，实则余光全都粘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作为“特邀副手”的林菲菲，比谁都坐立难安，她小声给苏沫语打气。
“沫沫，深呼吸，别怕。”
“你就当在采访一棵白菜。”
苏沫语坐在主位上，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衬衫裙，衬得她安静又温柔。
她看起来很镇定。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桌下的指尖，微微发颤。
下午三点整。
分秒不差。
门被推开。
光线涌入，勾勒出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
顾言琛逆着光，走了进来。
今天穿得简单，干净的白T恤，浅灰色薄开衫，整个人像被午后的阳光洗过，清爽柔和。
瞬间。
整个编辑部的呼吸都停滞了。
顾言琛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穿过空气，落在苏沫语身上。
只一眼。
苏沫语的心跳就乱了章法。
她狼狈地移开视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顾同学，你来了，请坐。”
顾言琛在她对面坐下。
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这比任何催促都更让人紧张。
苏沫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打开录音笔，清了清嗓子。
“顾同学，再次感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那我们就……正式开始？”
“嗯。”他点了下头。
苏沫语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们都知道，你带领团队取得了ACM全球金牌，这是我们学校历史性的突破。能分享一下，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计算机这个专业吗？”
这是一个很宏大的问题。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给出一个官方又复杂的回答。
顾言琛却只是静了片刻。
而后，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因为她。”
苏沫语的笔尖，在笔记本上猛地一顿，划出一道刺目的墨痕。
她？
谁啊？
整个编辑部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林菲菲都忘了呼吸。
迎着苏沫语震惊的目光，顾言琛神色未变，慢条斯理地补充完整。
“因为我喜欢用逻辑和代码，去构建一个有序、确定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一切都有规则，一切都有解。这种‘确定性’，让我着迷。”
“她”指的是“确定性”。
一个拟人化的说法。
苏沫语的心脏，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从云端坠落，又被高高抛起。
她脸颊发烫，窘迫地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关键词。
众人也感觉都是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采访，苏沫语全程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问得专业。
顾言琛答得言简意赅，却总能一针见血，给出远超预期的深刻见解。
他说：“天赋决定上限，努力决定下限，但方向，比这两者都重要。”
他说：“遇到难题，先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然后去寻找新的路径，或者，睡一觉。”
冷静而通透。
苏沫语完全沉溺在这种思维的碰撞里。
在聊到“人工智能与人类创造力”时，她忘了身份，认真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在情感和想象力领域，人类的创造力源于我们的不完美和非理性，这恰恰是机器无法模拟的。”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懊恼。
采访者不该表达过多观点。
她正想道歉，却看到对面的顾言琛，一首安静地听着。
在她话音落下后，他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你说的对。”
“感性，是人类最后的壁垒。”
那一刻，苏沫语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他这句话，和他专注的眼神，给狠狠地烫了一下。
专业部分的采访，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就在苏沫语准备说结束语时，一首安静如鸡的林菲菲，忽然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开了口。
“顾同学，专业问题问完了，我们代表广大同学，还有几个私人小问题，可以吗？”
不等苏沫语阻止，林菲菲己经抛出了第一个炸弹。
“请问，像你这样的学神，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除了编程之外。”
顾言琛的视线，从苏沫语微红的耳根上扫过，淡淡地回答。
“看书。”
“还有，研究菜谱。”
林菲菲眼睛一亮，立刻追问：“哦？研究菜谱？那顾同学最擅长做哪道菜呢？”
苏沫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果然。
顾言琛的目光再次落回她身上，不偏不倚。
他停顿了一秒，唇角似乎弯了一下。
“糖醋小排。”
轰的一声。
苏沫语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林菲菲兴奋地像只发疯的小强，强忍着尖叫的冲动，丢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那……顾同学，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女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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