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出口，整个编辑部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掐住了。
一道道目光像聚光灯，齐刷刷地打在顾言琛身上，带着滚烫的八卦温度。
苏沫语的心，也跟着这句话，被提到了嗓子眼，悬着，不上不下。
完了。
林菲菲这个‘逆女’啊。
她...她竟然真的问了出来！
顾言琛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连丝毫的意外都没有。
他没有看提问的林菲菲，而是再一次，盯着苏沫语。
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沫语的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碰到桌面。
可那道视线，依旧牢牢地锁在她的头顶，滚烫，不容忽视。
他为什么要看着我？
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她快要被这道目光灼穿的时候，顾言琛终于开了口。
“我喜欢的女生……”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整个编辑部的空气，又绷紧了几分。
“她不用很漂亮。”
“但气质要干净，温和。”
“像……江南水乡里，打着伞走出来的那种。”
苏沫语的心，猛地一跳。
林菲菲曾经醉酒后，抱着她，就是这么形容她的。
她听见周围响起极轻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顾言琛还在继续，不疾不徐。
“她可以有点迷糊，有点固执。”
“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会透着一股傻气。”
苏沫语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考证一个冷僻的典故，在图书馆坐了一整天，连饭都忘了吃的“傻样”。
“她喜欢看书。”
“喜欢那些泛着墨香的，古老的文字。”
这己经不是暗示了。
中文系，校报主编，苏沫语。
这些标签，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疯狂闪烁。
顾言琛却像是嫌这颗炸弹的威力还不够大。
他又补充了一句。
“她会弹一种很美的乐器。”
“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苏沫语的古筝，在迎新晚会上，是惊艳全场的存在。
此刻，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己经烧得快要滴出血来。
顾言琛每说一句。
她的头就埋得更低一分。
心湖里的惊涛骇浪，也更汹涌一分。
这些描述……
这些特质……
为什么……每一条，都像是拿着尺子，在她身上量过一样？
他还在继续。
像是要将她所有的秘密，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一一摊开。
“她笑起来的时候……”
“眼睛会弯成月牙。”
“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己经不需要了。
最后一个细节被抛出，整个编辑部，陷入诡异的死静。
所有人的目光，像打乒乓球一样，在面无表情的顾言琛，和快要把自己烧成灰的苏沫语之间，来回扫射。
天呐！
这他妈哪里是在回答理想型？
这分明就是在照着苏沫语的个人简历，一字不差地念出来啊！
“啪嗒——”
一声脆响。
是林菲菲手里的笔，惊得掉在了地上。
她张大了嘴，看看那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顾言琛，再看看恨不得当场去世的闺蜜。
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完了。
这下，锤死了。
什么契约，什么演戏，全都是假的！
这是真爱！
是蓄谋己久，处心积虑的真爱！
苏沫语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顾言琛的每一个字，都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打得千疮百孔，一片狼藉。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全编辑部的人都在看她，那些视线，炙热、暧昧，还带着一种“磕到了”的兴奋和狂热。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那个……采访，结束了！”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过度的紧张和羞耻，声音己经有些变调。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胡乱地把笔记本和录音笔一股脑塞进包里，也顾不上林菲菲，落荒而逃地冲出了编辑部。
她不敢回头。
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
更不敢再看顾言琛。
那个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会掀起多大的风暴。
还是说……
他就是故意的？
苏沫语仓皇逃离后，编辑部里凝固的空气才终于重新开始流动，瞬间炸开了锅。
而风暴的中心。
顾言琛，始终稳坐在椅子上。
看着女孩仓皇的背影，嘴角露出浅淡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那杯苏沫语为他泡的茶。
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却毫不在意地，轻轻抿了一口。
而后，站起身，对着己经陷入集体亢奋状态的众人，礼貌地，微微颔首。
“打扰了。”
说完，他迈开长腿，不急不缓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编辑部。
只留下身后一片激动的鬼哭狼嚎，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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