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码头的秋风卷着鱼腥味，却盖不住一艘乌篷船上飘来的甜香。姜梨踮着脚往船头望，看见沈砚白穿着月白杭绸长衫，手里拎着个描金漆盒，正被一群孩童围着摸他腰间的玉坠子。
"沈兄！你可算来了！" 姜梨拨开人群，发间的辣椒形银簪晃得沈砚白眼花。
沈砚白笑着打开漆盒，里面并排摆着西只青瓷小碗，碗里浮着奶白的液体，上面撒着黑亮的圆珠子。"尝尝？江南新出的 ' 珍珠奶茶 '，用牛奶和茶熬的，这珠子是木薯粉做的。"
萧砚不知何时从货栈阴影里走出，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盯着沈砚白递到姜梨唇边的汤匙，喉结滚动两下，突然咳嗽起来："咳咳...... 这东西看着就腻人，怕是加了不少糖。"
"殿下尝尝便知。" 沈砚白又舀了一勺递过去，故意晃了晃，奶液差点溅到萧砚衣襟上。
姜梨抢在萧砚之前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哇！又甜又滑，这珠子嚼起来像...... 像泗水煮软的芋艿！" 她顾不上擦嘴，伸手去拿整盒奶茶，却被萧砚按住手腕。
"当心凉了伤胃。" 他从袖中掏出暖手炉塞进姜梨怀里，顺便用手肘撞翻了沈砚白手里的漆盒。西只瓷碗 "哐当" 落地，珍珠撒了一甲板，引来一群海鸟扑棱棱抢食。
"萧砚！" 姜梨跺脚，"你故意的！"
沈砚白蹲身捡碎片，指尖沾了奶液，突然笑道："殿下这手 ' 流星赶月 ' 使得好，就是准头差了点。"
萧砚面无表情地看着海鸟啄食珍珠，突然指着远处水面："看，那是不是柳家的商船？" 趁沈砚白转头，他飞快地用靴尖将最后几颗珍珠踢进河里。
姜梨气得叉腰："沈兄，别理他！走，去我商会衙门，咱们好好研究怎么卖这奶茶！"
商会后院的葡萄架下，沈砚白铺开茶谱，姜梨托腮看得入神，时不时用炭笔在旁边画歪歪扭扭的批注。萧砚靠在廊柱上磨墨，墨块在砚台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里写着要加 ' 炼乳 '，" 姜梨戳着纸页，"是不是把牛奶熬干了加糖？"
沈砚白点头，突然凑近她指点："对，还要用红茶发酵，我带来了江南的祁门红......"
"够了！" 萧砚猛地放下墨块，墨汁溅在茶谱上，晕开一团黑云，"本王看这奶茶太甜，不如改成辣的，加些火魂椒，肯定开胃。"
姜梨和沈砚白同时抬头，眼里写满震惊。萧砚面不改色地继续道："梨儿不是最爱吃辣吗？辣奶茶配辣酥糖，绝配。"
沈砚白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殿下这创意...... 在下佩服。不如再加点花椒，喝完嘴唇发麻，像被蜜蜂蛰了似的。"
"好主意！" 姜梨拍手，没注意到萧砚悄悄往沈砚白的茶碗里撒了把盐。
傍晚时分，姜梨捧着新研制的 "麻辣奶茶" 兴冲冲跑进书房，却看见萧砚正在看密信，脸色凝重。
"怎么了？" 她把茶碗放在案上，红通通的液体里漂着花椒粒。
萧砚将信纸塞进烛火，火星溅在他手背上："柳家勾结西域香料商，想在奶茶里掺，卖给泾水贵女。" 他指了指姜梨的茶碗，"幸好你改成了麻辣味，不然......"
姜梨吓得差点打翻茶碗："沈砚白知道吗？他会不会有危险？"
"他呀，" 萧砚冷笑，"正在厨房喝你做的麻辣奶茶，边喝边夸 ' 够劲 '，还说要带回江南卖。" 他突然握住姜梨的手，"以后离沈砚白远点，那家伙一肚子花花肠子。"
"吃醋了？" 姜梨歪头看他，眼里映着烛火。
萧砚别过脸："本王是怕你被骗。"
"才不会呢，" 姜梨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我家萧砚最聪明了，连辣奶茶都能想到。"
窗外传来沈砚白的惨叫："姜梨！你家姑爷往我粥里撒了辣椒面！"
萧砚嘴角微扬，将姜梨搂进怀里："听见没？以后少跟他玩。"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身上，姜梨闻着萧砚身上淡淡的墨香，突然觉得，这碗打翻的奶茶，倒像是老天泼来的甜醋，酸溜溜，却也甜丝丝的。而远处的柳家商船正在夜色中起锚，船头挂着的灯笼，像一只通红的眼睛，盯着泗水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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