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很快过来，详细检查后，说：
“没什么事情，再观察一晚，明天早上就能出院。”
医生走后，病房中只剩下两人。
宋司源走到沙发上坐下，架起修长的双腿，认真盯着乔悦，说：
“以后在外边，不要乱喝别人递过来的酒水饮料。”
乔悦沉默片刻，问：“是锦鲤粮油的黄伟？”
“是。”
乔悦握拳，双眼喷火。
似看出她的想法，宋司源语声幽幽：
“要定他罪很难，没有监控拍到他下药，他更没有对你实施真正的侵犯。”
“那个扶你上楼的女的，也一口咬定只是扶着你上楼休息。”
“贸然闹开，不仅很难报仇，你还面临名声受损的风险，你周围的同事或许会对你进行羞辱。”
乔悦狠狠握拳，脑海闪过八百种可能让两人身败名裂的法子。
可惜，实施难度……
她狠狠咬牙。
其实，如果想要整治他们，向宋司源寻求帮助，是最快的方式。
可……
要撇清关系，就只能让二人牵扯尽量少，最好没有。
他昨天救下自已，已经多了些羁绊。
宋司源不知她心中千回百转，继续说：
“没有人随随便便成功，世道对所有试图想做出成绩的人，都很残酷，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而年轻的女人面对的挑战尤其多。”
顿了顿，又道，“特别是，像你这么漂亮又无背景的年轻女人。”
乔悦抿唇。
现实的残酷，她的确感受到了。
处处都是恶意，陷阱。
来自陌生人，邻居，公司，同事，客户……
沉默片刻，她说：“我只是还不太熟悉成年人世界真正的运行规律，绝大多数问题都有解法，我多接触问题，多练习解题方法，总能适应。”
宋司源默默看着她。
乔悦说的没错。
端看她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宋司源看着他心中的娇花，感觉熟悉又陌生。
张牙舞爪，富有生命力的花，真的只是朵娇花吗，离了温室，就真的会被摧残至死吗？
宋司源说不上来心中什么滋味儿。
既开心他的女孩儿如此优秀通透。
又忧心她真的能展翅高飞，拥有自已的一片天，不再需要他的庇佑。
心绪复杂之际，手机铃声响。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去阳台。
药物伤身，乔悦睡了两个小时，依旧感觉精神不济，她缓缓躺下来，侧身看向阳台。
此时十点钟已过，外边漆黑一片。
风很大。
宋司源站在阳台，衣摆被撩起。
他身形高大，在风中岿然不动。
给人以稳重之感。
他便是如此。
像座大山。
可靠稳固的同时，也给人压迫感。
叫人想近不敢近。
想远又舍不得。
乔悦默默看着。
他好忙，在外边连续接了三个电话，又拨打出去四五通电话。
回到病房，他没有再与自已交谈，重新坐到桌边，继续用电脑办公。
键盘敲打的细微声响不时响起。
宋司源说的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即便有宋氏这么厉害的家族托举，宋司源也要像陀螺一样转动，更是要从小就开始学习枯燥的技能，反人性的技能、适应反人性的生活习惯。
她看到男人眉宇笼罩着淡淡的疲惫。
以往，男人感觉疲累时，喜欢抱着她，或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或躺在松软的床垫上。
不做什么，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喜欢听她说话。
听她说，在学校碰到什么奇葩的人，有趣的事。
宋司源唇角会含着淡淡的笑，偶尔配合的问上两句，或者一本正经的分析这种人做奇葩事的动机，背后的心理……
这样的场景，有时候是绚烂的傍晚，有时候是寒凉的深夜，或在公司，或在别墅，或在国外……
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但有一点不变。
是宋司源抱着她时，柔和、安心，懒倦的神色。
宋司源很依赖她，喜欢她的陪伴。
每每这种时候，乔悦的心是甜蜜温暖的。
她爱的人，也爱她，需要她，真好。
她曾经这么想。
不过……
没有了，以后也都不会再有这种时候。
乔悦翻了个身，背对宋司源，闭眼入睡。
今晚的睡眠质量很好。
不知道是药物所致，还是其他原因。
没有该死的极品邻居。
没有可恶的猫咪叫唤。
只有若有似无的冷木香，嗯，似乎还有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的熟悉温软触感。
模糊间，眼尾似有温热干燥的指腹滑过。
或许是从女员工手里逃脱，落入宋司源怀里后，他给他拭泪的动作太过温柔，让她不停的怀念，回忆那残存的温度。
再睁开眼时，乔悦发现，宋司源还坐在桌前，同样的姿势，依旧在办公。
乔悦有些懵，下意识看向窗外。
阳光明媚。
她问：“几点了？”
宋司源眼角往右下角屏幕扫一眼，继续敲着键盘，说：“九点三十六分。”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今天周六。”
“你昨晚一晚没睡？”
宋司源似终于完成手头工作，右手中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敲，旋即合上笔记本，啼笑皆非的看乔悦：
“你看我像为了工作不要命的人吗？”
乔悦：“……”
沉默片刻，她说：“谢谢你。”
“昨晚你说过了。”
“昨晚是谢你救我，这次……是谢你陪我一夜。”
宋司源不置可否，没什么表情的走到床边，按呼叫铃。
从一旁的保温盒中，拿出份青菜瘦肉粥，
“药物有损身体，这几天吃清淡点。”
说着，看向乔悦：“有力气自已吃吗？”
难道还想喂不成？乔悦下意识抬眼看他。
后者垂眸与他对视，褐眸沉静，似就是这个意思。
眸底没有柔情，只有冷淡疏离。
似乎，喂她吃东西和处理工作一样。
完全没有之前痛经时对她的那些温柔。
乔悦伸手端过碗勺，说：“我自已来。”
宋司源从善如流，松手，走去沙发坐着，拿出手机。
俄顷，乔悦听到有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下意识抬眼看宋司源。
宋司源沉静了一早上的眉眼，这会子神情柔缓，唇角带着丝笑意。
是什么人，什么事呢？
乔悦收回视线，默默舀起一勺粥。
芥菜粥应该是甜的，为什么今天的这么苦？
不多时，医生过来，详细检查后，宣布乔悦身体无碍，可出院。
宋司源递给乔悦一个大袋子。
里边放着崭新的衣服。
一件外套，一套内搭，一套内衣。
乔悦后知后觉，她昨晚穿的小礼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病号服。
下意识瞥了眼宋司源。
是他，还是护士小姐姐？
乔悦耳根莫名发烫。
宋司源似没察觉她的异样，说：
“你昨晚那套衣服，已经送去清洗，把你现在的住址发一下，到时候寄过去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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