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指尖刚触到功德碑的瞬间，碑身便如活物般震颤起来。
他能清晰感觉到碑体里流转的功德之力顺着掌心窜入经脉，在丹田处汇作一团暖热——那是这些年救疫民、揭阴谋、渡苦厄攒下的善果，此刻正化作最锋利的矛，最坚实的盾。
"启动。"他声音不大，却像惊雷劈开阴云。
功德碑骤然迸发的金光里，他想起方才识海震动时浮现的千机封魔阵图——那是赵雪用天机阁秘传星纹纸绘制的，每一道纹路都浸过她的血，"这阵法需以信念为引，你若撑不住，我便用命续。"当时她将阵图塞给他时，指腹的血珠还在纸上洇开，像朵残梅。
林昭反手从储物袋里摸出阵图，青蚨宗后山的夜风卷着松涛灌进领口，吹得阵图边角猎猎作响。
他屈指弹出一道幽蓝火焰，正是玄冥丹火——这火是他用百种灵草淬了三年才养出来的，此刻触到阵图最中央的"生门"，腾地窜起半人高的火苗。
"咔啦。"阵图在火中舒展，原本淡墨的纹路突然泛起金芒，竟如活物般钻入地下。
林昭单膝点地，掌心按在焦土上，能感觉到大地深处传来的共鸣——那是五行灵气在回应他的召唤。
混沌丹火从他心口的圣印里涌出，与镇魔圣印的金光绞作一团，像两条纠缠的龙，顺着他的手臂注入地脉。
"好手段！"
冷喝声惊得林昭抬头。
执法长老方正正从山径上掠来，玄色道袍被风卷起，腰间的执法令牌叮当作响。
他手中提着九节雷鞭，鞭梢还沾着未干的血——想来是刚清理了血魂教的探子。"老夫替你守外围。"方正走到林昭三步外站定，雷鞭往地上一插，"你布主阵，我调执法殿三百弟子结三才锁灵阵，保你不受干扰。"
话音未落，林昭便觉周身压力一轻。
方正指尖掐诀，三百道青色流光从西面八方窜来，正是执法殿弟子的本命玉符。
他们的身影在林间若隐若现，每人手中都掐着相同的法诀，将后山围成个半圆。
林昭能感觉到天地灵气的流动明显顺畅了几分，功德碑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检测到'信念共鸣'增强，阵法强度提升30%。"
"嗤——"
忽有腥风卷过林梢。
林昭瞳孔骤缩，转身时掌心己凝出净世炉。
那是他用功德点兑换的法宝，此刻炉身泛着熔金般的光，炉口喷出的圣火在半空织成火网。
就见二十余具血傀儡从密林中窜出，青灰色的皮肤下鼓着紫黑血管，眼眶里的鬼火正死死锁着阵眼。
"小辈，也配布封魔阵？"
阴恻恻的笑声混着血雾从傀儡群后飘来。
林昭不用看也知道是墨流苏——那声音像锈了的刀在骨头上刮，他曾在血魂教地牢里听过这声音，当时那老妇被抽干生机前，最后一声惨呼就是被这笑声压下去的。
"来得好。"林昭冷笑，净世炉的圣火突然暴涨三尺。
火网裹住最前面的傀儡，那些紫黑血管瞬间炸裂，腐臭的血珠溅在火网上，滋滋作响。
他另一只手掐诀，胸口的圣印泛起金光，"信念加持！"
阵法突然震颤，原本透明的光膜浮现出万千光点——那是被他救过的凡人的信念。
最前排的执法弟子突然觉得浑身一热，手中的法诀竟比往日快了三成；林昭能清晰感觉到地脉里的灵气涌得更急了，连混沌丹火都涨成了赤金色。
"这不可能！"墨流苏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慌乱。
他操控的傀儡被圣火焚成灰烬，血雾刚漫到阵前就被光点绞碎，连半分都近不了阵眼。
林昭趁机咬破指尖，在阵图新浮现的纹路处点了滴血。
功德碑的提示音炸响："解锁'符文演化器'，可融合丹纹强化阵法。"
他想起赵雪说过的"丹纹入阵"，指尖快速在虚空勾勒——那是九转续命丹的丹纹，每一笔都带着他炼了百次的火候。
当最后一道丹纹没入阵心时，阵法突然泛起柔和的白光。
林昭伸手接住飘到面前的光粒，那光粒落在他手背，竟将方才被傀儡抓出的血痕瞬间愈合。
"疗伤、净化、增幅..."林昭低笑，"赵姑娘的主意，果然妙。"
"昭哥！"
清甜的女声混着破空声传来。
林昭抬头，就见赵雪踩着机关飞梭从云端落下，发间的银簪闪着星芒——那是天机阁弟子的标志。
她怀里抱着个檀木匣，匣盖掀开一角，能看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镇魂丹，"我带了三百颗，足够护着弟子们不受血魂侵蚀。"
几乎同时，山脚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李明带着青蚨宗内外门弟子冲上来，每人腰间都系着红色信念带——那是林昭当年救疫时，百姓们送的平安绳改的。"昭哥，我们守着你！"李明抹了把脸上的汗，身后的弟子们立刻散开，将阵法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林昭站在阵中央，望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赵雪眼底的青黑，是她连夜炼药的痕迹；李明肩上的伤，是方才替弟子挡傀儡时留下的；执法殿弟子们握紧的法诀，指节泛白——他们中有人昨日还在骂他是药园杂役，此刻却红着眼眶喊"同生共死"。
"七日之后，便是血魂魔君真身降临之时。"林昭的声音不大，却像晨钟撞进每个人心里，"这一战，我们只许胜，不许败！"
"只许胜！不许败！"
山风卷着呼声撞向苍穹。
林昭正要再说什么，识海里的功德碑突然剧烈震颤。
他低头，就见碑面浮出血色大字："检测到'血魂共鸣'异常波动，目标锁定：洪荒遗迹深处！"
林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洪荒遗迹...那是百年前血魂之乱的源头，他曾在古籍里见过只言片语，说那里封印着血魂魔君的本命血核。
此刻功德碑的提示，像根细针扎进他的神经——难道血魂魔君的真身，根本不在他们预想的地方？
后山的夜突然静了。
林昭望着远处被月光染白的山尖，后颈的图腾又开始发烫。
他摸了摸心口的圣印，那里的力量正在翻涌，像在说：该去的地方，终要去的。
而在更深处的黑暗里，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透过血雾望向这里。
墨流苏捂着胸口的灼伤，嘴角却扯出狰狞的笑。
他袖中血玉微微发烫，里面传来的低语让他浑身发抖："很好...让那小子去洪荒遗迹，本君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珍视的一切，如何在面前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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