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起头发，戴上金丝眼镜。她只是想起身松松身体，江凛以为她要逃。
江凛身体条件反射拉住她，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短暂的吻说道："合约里没有禁止亲吻这一条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唐晚有些不自然的紧张，但此刻没有时间思考品味。
……
裴雪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她看到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陈菅。
他西装革履，却明显喝过酒。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处一小片泛红的皮肤。头发不像白天那样一丝不苟地梳上去，几缕刘海垂落在额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又疲惫。最离谱的是，他手里居然攥着一把蔫头耷脑的野花，像是路边随手薅的。
裴雪深吸一口气，解开防盗锁，把门打开一条缝。
"哟，还没睡呢？"陈菅咧嘴一笑，酒气随着呼吸飘过来，不算浓烈但足够明显。他举起那把可怜的野花，"路过你家，想着给你带点礼物。"
裴雪抱臂靠在门框上："凌晨三点？路过？"她扫了眼他手中的花，"而且这是小区绿化带的鸢尾吧？物业上周刚种的。"
陈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毫无愧色："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他抬头，眼睛在走廊灯光下亮得惊人，"不请我进去坐坐？"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时间只是人类创造的概念。"陈菅晃了晃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再说了，你这不是醒了吗？"
裴雪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侧身让出了通道。陈菅像只得意的大猫一样溜进门，顺手把野花插进玄关的花瓶——那里己经有一束新鲜的白色郁金香。
"追求者送的？"他戳了戳郁金香的花瓣。
"自己买的。"裴雪关上门，"你到底来干嘛？"
陈菅己经自发地走到客厅，毫不客气地瘫在她的沙发上："说了啊，路过。"
"你家和我家在不同方向，你半夜三点怎么路过我家？"裴雪从冰箱拿出两瓶矿泉水，扔给他一瓶。
陈菅精准接住，拧开灌了一大口："我在附近应酬，突然想见你。"他说得如此首接，反倒让裴雪愣住了。
"就这样？"
"就这样。"陈菅把水瓶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裴雪这才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裴雪再怎么和他闹别扭，也知道他只是表面吊儿郎当，陈菅妥妥官三代背景却不顾家里反对自己开经纪公司。但只是不同于江凛的沉稳内敛，陈菅总是用玩世不恭掩饰疲惫。
裴雪在他对面的懒人沙发上坐下："那也不是半夜闯到我家。"
陈菅突然俯身向前，手肘撑在自己膝盖上："我打了，你没接。"
裴雪这才想起睡前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但她当时在洗澡，出来后首接睡了。"我在洗澡。"她解释道。
"所以我亲自来了。"仿佛这逻辑天经地义。他的目光扫过裴雪的家居服——一套印着卡通猫咪的短裤套装，嘴角勾起。
裴雪下意识拉了拉衣角："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请闭嘴。"她转移话题。
陈菅眨眨眼："我什么也没说。"他毫无说服力地狡辩，然后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角落，"你养猫了？"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警惕地观察这位不速之客。
"嗯，叫黄油。"裴雪话音落下。
"黄油？"他嗤笑。
"总比你给你家仙人掌取名'暴君'好。"裴雪反驳。
陈菅伸手逗了逗黄油，出乎意料的是，黄油居然接受了陈菅的挑逗，慢悠悠走过去蹭他的手。陈菅手法娴熟地挠着猫咪的下巴，引得黄油发出呼噜声。
"叛徒。"裴雪嘟囔。
陈菅得意地瞥她一眼："动物都喜欢我。"他干脆坐在地板上，把黄油抱到膝上，"就像女人一样。"
"自恋狂。"裴雪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陈菅和猫相处的画面莫名和谐——他修长的手指梳理着猫咪的毛发，眼神柔和下来，嘴角挂着真诚的微笑，与平时那副欠骂的嘴脸不同。
"所以，"裴雪清了清嗓子，"真的只是来坐坐？"
陈菅抬头，灯光在他的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不然呢？你以为我图谋不轨？"他坏笑，"你穿成这样不怎么..."
裴雪抓起抱枕砸过去，陈菅敏捷地偏头躲开，怀里的黄油不满地"喵"了一声。
"说真的，"陈菅把黄油放到地上，突然正经起来，"最近有不少新闻，当事人都被跟踪了。突然想到你一个人住..."他顿了顿，"没什么异常吧？"
裴雪心头一暖，没想到他是在担心这个："没有。小区安保很好。"她犹豫了一下，"不过上周确实有个陌生人在楼下晃悠..."
陈菅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什么时候？长什么样？"
"就...普通中年男人。"裴雪被他突然转变的气场震住，"物业说可能是新搬来的住户..."
"明天开始我接你上下班。"陈菅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裴雪连忙拒绝，"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陈菅咱俩之间好像分手了吧。"
"陈菅！"陈菅没理会，裴雪又唤了一声。
"或者我每天半夜都来检查你的安全，选一个吧。"
裴雪心平气和说："陈菅，咱俩之间要是能继续走下去，也不至于你半夜来我家。你知道我想去国外念管理学，我暂时不想结婚。我也知道你不希望我那么辛苦，背地里往我秘书那里打听了不少我的消息给我们提供合作牵线。但我们这方面讨论过好多次了都谈不拢。非得闹得不愉快撕破脸吗。"
陈菅从手腕上褪下一条皮绳手链，放在玄关柜上，"下次再找你要。"
裴雪拿起手链——这是一条简单的黑色皮绳，串着一颗小小的银色骰子。她记得陈菅总是戴着它，无论做什么都不取下来。
"放我这里干嘛？"
"暂时借你保管。"陈菅己经打开门。
门关上后，裴雪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条还带着陈菅体温的手链。
而玄关的花瓶里，那把蔫头耷脑的野花还在花瓶里，旁边全都是昨天裴雪刚刚换上的郁金香——不知何时被陈菅从原来的花束中抽出来。
真应该叫他小贱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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