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芒市回来后，江野私下见了江凛。
在一家高级会所里江野转动手里的香烟，对面坐着江凛。
“他说了什么吗？”
江野：“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真烦。”说完故意去看江凛的表情，看他没什么波动，江野也觉得无趣，心想到底没意思。“有些事情他要亲口告诉你，我把他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我的人改天会给赵帆说一声。”
江凛拿起面前的烈酒，一饮而尽：“谢了。”
……
江野站在集团档案室的角落，指尖划过积灰的文件箱，抽出一沓泛黄的财务报表。那是江景明早年经手的项目，每一页都浸着见不得光的交易。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所有漏洞都在江凛接手后被悄然填补——亏损被重新做账，违法项目被紧急叫停，就连那些被迫离职的员工，也都收到了丰厚的补偿金。
江野冷笑一声，将文件塞回原处。他早该想到的，江凛这些年表面顺从江景明，背地里却在一点点抹掉那些肮脏的痕迹。
手机震动，是林叙白发来的消息：「你们答应过我，我妻子和女儿……」
江野回复：「少操这份心，你现在的安危可比他们严重多了。」
他合上档案柜，走出大楼时，天色己暗。雨丝斜斜地飘着，最的天气似乎都这样，快步走向停车场。希望在结束这一切之后……
林叙白现在被安置在芒市郊外的一栋安全屋里，但江野知道，江景明的人迟早会找到那里。
昨晚江凛提醒过江野凡事留心，江景明不知道在身边安插了什么人，你查他的陈年旧账，他少不了想要扒了你的皮。
「他盯的是你，不是我。」江野淡淡道，「况且，他现在更关心自己的病情。」
听江野这么说，江凛却也没什么可烦恼的。他知道江野说的是对的——江景明这些年对江凛的信任，远超过对他这个私生子的信任，但是越信任也越容易露出尾巴。
唐晚刚结束一场会议，手机在手上震动起来。她走到公司露台，接通电话时，母亲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小晚，吃饭了吗？最近天气转凉，有没有记得添衣服。”
唐晚靠着栏杆，望着远处的高楼，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嗯，我有好好吃饭的，妈妈。”
其实有时候忙起来都是一个三明治对付，有时候三明治都冷掉了唐晚都会忘了吃的程度。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动静，随后父亲唐志远的声音响起：“晚晚。”
唐晚指尖微顿，轻轻“嗯”了一声。
“你最近……还在查那件事吗？”唐志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他了解自己的女儿但作为父母的又何尝说不担心就不担心，放任不管是觉得长大了拴不住罢了。
唐晚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你心里有结，但有些事，不是靠你一个人就能翻盘的。”他顿了顿，语气更缓，“况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唐晚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着栏杆上的纹路。
“江凛那孩子……”唐志远似乎在斟酌措辞，“如果他待你是真心的，你就别再利用他了。”
唐晚呼吸一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终，唐志远只是叹了口气：“晚晚，爸爸只是不希望你后悔。”
不要让你喜欢的人对你失望，失望的次数多了，就变味了。
到时候，一切也都来不及了…
挂断电话后，唐晚站在露台上许久未动。
风吹起她的发丝，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眼角…
唐晚推开江凛办公室的门时，里面空无一人。
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她站在门口，指尖还搭在门把上，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赵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板临时出去了，唐小姐可以进去等他，您随意，有任何事情您找我。”
唐晚点点头，轻声道了句“好”，随后缓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皮质扶手——这里的一切都带着江凛的气息，冷冽的木质香调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总感觉最近他抽烟的次数多了…
她原本只是想在这里等他回来，可不知是刚才在露台风吹得太冷，还是之前发烧又去了泰国，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意识也一点点模糊起来。
她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
江凛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唐晚蜷缩在沙发一角，长发散落在肩头，呼吸轻缓而均匀。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因为疲惫而显得淡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像话。
他站在门口，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赵帆刚要开口，江凛抬手示意他噤声，随后轻轻关上了门。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极轻地盖在了唐晚身上。
唐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蹙眉，但终究没有醒来。
江凛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后。
阳光依旧安静地洒落，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唐晚均匀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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