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没有报吗？”
似乎是在思索，又或许是在编织谎言，多托雷眸子笑盈盈的，盯着坐在地上的凯尔，转瞬又对上兰多因隐隐担心的眼睛。
快速撇开，嘴角带上伪装的笑意，不敢再盯着兰多因的眼睛。
多托雷叹出一口气，装作不在意的继续说着。
“要不是你问我，这事几乎都不记得了呢。”
撒谎……
兰多因皱着眉，看着多托雷左手不住的颤抖，抓着右手手腕。觉察到兰多因的视线，多托雷不自主的收了收手。
僵硬的，带着些逃避的意味，又坦然的，诚恳的将心中琐事带了出来。
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兰多因清楚的明白这一点。多托雷绝对不会告诉兰多因发生了什么的，不然也不会一点点编出这一个故事。
兰多因闭了闭眼，手指着杯壁，没来由的，一股带着凉意的暖流涌上心头，扰的兰多因有些疲惫。
窗间的捕梦网在视线里摇摇晃晃，带出风的轨迹，兰多因视线莫名的被吸引，耳边似乎响起了羽毛摩擦的沙沙声。
多托雷顺着视线看去，他的笑带着僵硬的触感，站在兰多因视角的一个角落里，勾的兰多因心僵。
“多托雷……”
“嗯，是的，哥哥，我在。”
多托雷立回应，红瞳中闪过期待，又迅速被谨慎取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你记得母亲做的捕梦网吗？”
兰多因指尖缠绕着菌丝，翻腾，绕着指尖，像他此时的思绪。
喉结上下滚动，多托雷的红眸中闪过怅然，又很快被其他情绪取代。
“母亲没做过捕梦网，哥哥。”
“不对……”
兰多因轻轻摇头，眼中带着茫然，指尖的菌丝缠绕在一起，勒的人生疼。
“家里有捕梦网来着？”
多托雷眼中带着惊慌，看着兰多因继续在思索着。
“用的是暝彩鸟的羽毛，还有果壳和小珠子。”兰多因抓着手中的菌丝，呢喃着说着。“我记得……”
未说出口的话语被堵在了喉腔中，多托雷抓住了兰多因的手腕。
“没这回事，哥哥。”
他的眼中带着慌乱，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抓住兰多因的手腕，一遍遍的重复着。“没有这回事，哥哥。”
“我们小时候没有捕梦网的。还记得吗？哥哥你经常摘药材给我缝香囊的。”
兰多因迷茫的看着多托雷抓着自己的手腕，一点点的重复着。
“香囊？”
兰多因的眼神逐渐聚焦，指尖缠绕的菌丝无声地滑落在地。多托雷的手掌紧贴着他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惊人。
“对，香囊。”多托雷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个梦游的人，“哥哥用月莲和须弥蔷薇晒干后缝的，你说能驱蚊虫。”
兰多因的目光落在窗边的捕梦网上。
那串羽毛在风中轻轻摇曳，忽然显得如此陌生。记忆像被搅浑的水，他明明记得母亲坐在廊下编织捕梦网的画面——细长的手指翻飞，暝彩鸟的翠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可是…...”
“哥哥太累了。”多托雷突然打断他，红瞳深处闪过一丝警觉，“昨晚你没休息好。”他的拇指在兰多因腕间轻轻，安抚着兰多因。
角落里的凯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打破了屋内沉谧的气氛。他佝偻着背，灰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手中的草药撒了一地。
多托雷的视线扫过去，凯尔像被掐住喉咙般止住了咳嗽。他蜷缩得更紧了，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墙角的阴影里。
“凯尔大哥看起来不太舒服。”多托雷的声音甜得发腻，“要不要去床上躺会儿？”
凯尔摇头，灰发间露出的半张脸惨白如纸。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盯着多托雷扣在兰多因腕间的手。
兰多因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多托雷的手指像烙铁般箍着他的手腕，那触感太过熟悉——今早醒来时，他腕内侧也有一圈这样的灼热感。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哥哥？”多托雷歪着头，红瞳在阴影中呈现出血液凝固般的暗色，“你在发抖。”
“我没事。”他最终说道，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可能是……有些累了。”
“休息一会吧，哥哥，我们只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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