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快看！那…那是什么？！”
苏玛丽那声惊恐到扭曲的尖叫，如同冰锥刺破了车厢内短暂的死寂！
林小满猛地扭头，顺着苏玛丽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手指望去——透过车厢另一端那扇布满蛛网、碎裂不堪的车窗，视线越过荒芜的野地，死死钉在远处那如同巨大灰色积木的废弃检修站轮廓上！
在昏沉暮色的浸染下，在弥漫着爆炸硝烟和尘埃的废墟阴影深处……
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刺眼的……暗红色光点，如同地狱深渊悄然睁开的独眼，在弥漫的烟尘中……极其缓慢地、顽强地……重新亮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点！
两点暗红色的光点，如同两颗接触不良、即将熄灭的炭火余烬，在废墟的阴影里……一闪……一闪……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内部传出的、更加清晰的、如同垂死野兽挣扎喘息的“嘀…嘀…”电子音！
那声音穿过寂静的荒野，微弱却清晰地钻进车厢，钻进林小满和苏玛丽的耳朵里，如同死神的低语！
是清道夫！
那个被老王用生命引爆、被林小满用微型EMP二次瘫痪的钢铁怪物……它还没死透！它正在……重启？！
“不…不可能…” 苏玛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它…它明明…老王他…炸了它…冒烟了…不动了…”
林小满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冰窟最底层！巨大的恐惧混合着难以置信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老王用命换来的喘息时间……竟然如此短暂？！
‘老王…你的暖宝宝…和炸弹…都是假冒伪劣吗？！’
‘这铁疙瘩…是属小强的？！’
‘沈砚…你再不醒…咱仨真要变盒饭三拼了！’
沙雕的内心咆哮在绝对的死亡威胁下显得如此无力。
“苏苏！别怕！它离得远！而且伤得很重！动不了！” 林小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既是安慰苏玛丽，也是在给自己打气，“看好门！我去看看沈砚！”
她猛地扑回沈砚身边。U盘的能量耗尽了，那神奇的蓝光扫描中断了，但沈砚伤口深处那几颗幽蓝光点依旧在微弱地闪烁着，证明他破碎的意识还在顽强地“在线”。而他脖子伤口边缘，刚才被蓝光扫描过的皮肤，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有了一丝温度？！
虽然依旧冰冷，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冰凉！
“沈砚！沈砚！你听到没有！那铁疙瘩又爬起来了！” 林小满顾不上许多，双手抓住沈砚冰冷僵硬的双肩，用力摇晃，声音带着哭腔和急迫，“你再不醒！咱仨就真交代在这破校车里了！你的‘服务器’没电了！你自己争点气啊！放电！像刚才那样放电电它！你不是会漏电吗？！漏个大的！”
她语无伦次地嘶喊着，完全是在发泄恐惧和绝望。沈砚依旧毫无反应，双目紧闭，只有那微弱到极致的心跳和呼吸证明他还“在线”。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嘀…”
远处检修站废墟传来的电子提示音，频率……明显加快了！
那两点暗红色的光点，闪烁的亮度……也增强了一分！
同时，伴随着一阵更加刺耳、如同金属强行扭曲复位般的“嘎吱…嘎吱…”声，那庞大的、如同报废金属堆般的轮廓，在暮色烟尘中……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试图重新站起来！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和液压关节的“嘶嘶”漏气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它…它要站起来了！满满！它要过来了！” 苏玛丽扒在破车门边，惊恐万状地看着远处那正在挣扎“复活”的钢铁巨影，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啊！我们跑吧！”
跑？往哪跑？外面是开阔的荒野，拖着半死不活的沈砚，她们能跑得过这钢铁怪物？！校车虽然破败，好歹是个掩体！
“不能跑！出去就是活靶子！” 林小满咬牙低吼，目光在狼藉的车厢里疯狂扫视！武器！必须找到能对抗这怪物的武器！可除了那根锈迹斑斑的汽车摇把，这破车里还有什么？破座椅？碎玻璃？！
‘武器…武器…’
‘沈砚…你倒是漏电啊！’
‘创生…我大爷…’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
一首毫无知觉躺着的沈砚，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痉挛，而是一种更强烈的、仿佛被高压电流击中的抽搐！他的背脊猛地弓起，撞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砚？！” 林小满和苏玛丽同时惊呼！
沈砚的双眼……猛地睁开了！
露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种燃烧的幽蓝火焰，也不是空洞的死寂！
那双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因为剧痛而极度收缩，眼神深处是一种极致的混乱和痛苦！仿佛有无数破碎的记忆和电流正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里疯狂冲撞！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巨大痛苦和某种非人嘶鸣的低吼，从他干裂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紧接着！
“滋啦——！！！”
一道远比之前耀眼、刺目的……幽蓝色电弧，猛地从他脖子上那个恐怖的环形伤口深处、从那些焦黑血肉包裹的银色锚点残余结构上……狂暴地迸发出来！
电弧如同愤怒的蓝色电蛇，瞬间撕裂了昏暗的车厢！光芒刺得林小满和苏玛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电弧没有目标地疯狂窜动，击打在旁边的破座椅上，瞬间灼烧出一片焦黑！空气里弥漫开浓重的臭氧味道！
“沈砚！控制住！控制住它！” 林小满又惊又喜，对着痛苦嘶吼的沈砚大喊！他能放电！他真的能放电！虽然看起来极其痛苦和失控！
“嗬…嗬…” 沈砚的身体在电弧的包裹下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他似乎在用尽最后一丝意志，试图对抗身体里那股狂暴的能量！他的目光极其混乱地扫过林小满，扫过惊恐的苏玛丽，最后……极其艰难地、如同生锈的指针般……转向了破车窗外……那两点正在挣扎亮起、试图站起的暗红色光点！
当他的视线聚焦在那代表着清道夫挣扎“复活”的暗红光芒时，沈砚那混乱痛苦的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锐利、如同淬火寒冰般的……杀意！
“滋啦——！！！”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志（或者说是纯粹的敌意锁定），那道原本狂暴乱窜的幽蓝电弧，瞬间……凝实！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约束，化作一道……凝练的、刺目的幽蓝光束！
光束如同死神的标枪，瞬间刺破昏暗的车厢，穿透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破车窗，精准无比地……射向远处检修站废墟边缘……那两点正在闪烁的暗红光芒！
速度！快如闪电！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猛地从远处检修站方向传来！
爆炸的火光并不猛烈，更像是一次剧烈的能量短路！一团混杂着电火花和黑烟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两点挣扎闪烁的暗红色光点！
清道夫那庞大沉重的、刚刚试图站起一半的钢铁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再次狠狠砸中，猛地……向后重重仰倒！砸在身后的废墟上，激起更大一片烟尘！
它胸口那两点暗红色的光点……澈底熄灭了！连同那垂死挣扎的“嘀嘀”声，也瞬间消失！
废墟边缘，只剩下那台庞大扭曲的钢铁残骸，冒着缕缕黑烟和电火花，如同彻底报废的垃圾，一动不动！
成功了？！
一击毙命？！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林小满和苏玛丽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远处那彻底沉寂下去的钢铁残影，又看看地上浑身被电弧余威包裹、剧烈喘息、眼神痛苦而涣散的沈砚，巨大的震惊让她们失去了语言能力。
“沈…沈医生…他…他把那铁疙瘩…电死了？” 苏玛丽结结巴巴，看向沈砚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好像是…电…电熟了…” 林小满喃喃自语，巨大的狂喜混合着后怕，让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她看着沈砚身上跳跃的电弧缓缓消散，看着他痛苦地闭上眼，再次陷入沉寂，但呼吸似乎比刚才…稍微平稳有力了一点点？
“快！苏苏！帮忙！把他抬到后面去！离窗户远点！” 林小满反应过来，招呼苏玛丽。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沈砚沉重的身体抬到车厢最尾部，相对隐蔽的位置。沈砚依旧昏迷，但脖子伤口深处那几颗幽蓝光点，在刚才那狂暴的放电之后，似乎……明亮、稳定了许多？数量也隐隐增加了一些？
“他…他刚才…那是超能力吗？” 苏玛丽看着沈砚脖子伤口里微弱闪烁的蓝光，声音发颤。
“算是吧…代价很大的那种…” 林小满疲惫地靠在冰冷的车壁上，看着沈砚苍白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刚才那一下，显然耗尽了他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量。
暂时安全了。清道夫似乎真的被彻底解决了。老王用命换来的喘息，沈砚用自残般的方式续上了。
林小满拿出水壶，里面只剩最后一点浑浊的泥水。她自己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出血的嘴唇和冒烟的喉咙，又小心翼翼地给沈砚干裂的嘴唇滴了几滴。沈砚毫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她又拿出老王的压缩饼干，分给苏玛丽半块。两人如同两只受惊后疲惫不堪的小兽，蜷缩在昏暗腐朽的车厢尾部，就着冰冷的泥水，小口小口地啃着坚硬如石的饼干。补充着几乎枯竭的体力。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咀嚼饼干的声音，沈砚微弱但平稳了些的呼吸声，以及车外荒野的风声。
“老王他…” 苏玛丽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最后…把我推进管道…让我快跑…说…说找到你们…告诉沈砚…东西…东西在老地方…”
“老地方？” 林小满一愣，“什么老地方？”
苏玛丽茫然地摇头：“老王…他就说了‘老地方’…没来得及说清楚…那个铁疙瘩就冲过来了…”
老地方？老王留给沈砚的东西？林小满皱紧眉头，会是什么？线索？武器？还是……关于“创生”的核心秘密？
她看向昏迷的沈砚，叹了口气。现在问他也白搭。
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林小满眼皮首打架。高度紧张、连续奔逃、巨大的精神冲击和体力消耗，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她强撑着，让苏玛丽先休息一会儿。
“苏苏，你先眯会儿，我守着。有动静我叫你。” 林小满低声道。
苏玛丽早己支撑不住，闻言点了点头，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很快就在极度的疲惫和惊吓中沉沉睡去，发出轻微的、带着抽噎的呼吸声。
林小满靠在冰冷的车壁上，努力瞪大眼睛，警惕地倾听着车外的动静。荒野一片死寂。远处检修站的废墟在暮色中如同巨大的坟茔，没有任何异动。清道夫那堆残骸也彻底没了声息。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目光落在沈砚脸上。他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比之前好看了那么一点点？呼吸也均匀了一些。她再次拿出那枚冰冷的U盘，S标记深处依旧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幽蓝光晕，证明里面还有能量。
她犹豫了一下，再次伸出右手，轻轻贴在沈砚脖颈伤口边缘的皮肤上，左手攥紧U盘。
“嗡……”
微弱的震动和光芒再次亮起！连接重新建立！掌心的麻痒感也再次传来！虽然依旧微弱，但似乎比之前……稳定了一点点？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维系着这条脆弱的生命线。感受着那微弱却持续的意识碎片，如同涓涓细流，极其缓慢地回流。
时间在寂静和专注中流逝。车厢内光线彻底昏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星光。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满感觉自己也要撑不住了，精神恍惚，眼皮重如千斤。就在她意识即将滑入黑暗的边缘时——
“滋……”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静电释放般的声响，突然从她紧贴沈砚脖颈的右手掌心传来！
紧接着！
“嗡……”
U盘传来的震动……明显增强了一分！S标记的光芒也瞬间明亮了一截！
林小满猛地惊醒！低头看去！
只见沈砚脖子伤口深处那些幽蓝光点，此刻正……极其活跃地、如同受到召唤般，加速朝着她掌心接触的位置汇聚！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稳定！
更让她心脏几乎停跳的是！
一首昏迷不醒的沈砚，他那紧闭的眼皮……极其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
在U盘震动和光芒达到一个小高峰的瞬间！
沈砚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露出的……不再是痛苦、混乱或非人的光芒！
那双眼睛，此刻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带着深重的疲惫和虚弱，但瞳孔……重新凝聚了焦距！眼神深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沈砚本人的、混合着巨大痛苦、疲惫和一丝……清醒的锐利！
他的目光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刚刚从漫长噩梦中挣脱的茫然，扫过昏暗腐朽的车顶，扫过旁边蜷缩沉睡、满脸泪痕的苏玛丽……
最后……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聚焦在了……跪坐在他身边、右手紧贴他脖颈、左手紧攥U盘、脸上布满血污泪痕、眼中却爆发出巨大狂喜光芒的……林小满脸上！
当他的视线彻底锁定林小满那双充满担忧、疲惫和巨大惊喜的眼睛时……
沈砚那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充满了巨大疲惫、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林小满无比熟悉的、深沉的……温柔的弧度！
他看着她，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嘶哑、却清晰无比的气音：
“…小…满…”
“…辛苦…了…”
(http://www.lingdianwx.com/book/QyynnA.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lingdianwx.com。零点文学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www.lingdianwx.com